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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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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夜色旖旎,大型LED灯牌上的广告页页轮换,赌场门前描金的匾牌金碧辉煌,海港是座不夜城,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途经维港,今夜国庆又有烟花,路虎经过时最后一束银火在夜幕炸开,转瞬又坠回地面。游轮在水面荡起圈圈波纹,兴奋的男男女女在甲板栏杆处热烈地接吻,身后大楼成了背景。

万般风情凝成冷光折射入他的眼眸,于记忆中烙下痕迹。

酒劲上行,鹭川也有些头晕,考虑在车上又不好睡,只闭着眼养神。

宋辞白望了眼后视镜,唇角不知不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浅水湾到了,把车停进车库,他熄了火又瞧了后面人一眼,正静静观察着,鹭川冷不丁冒出一句:“到家了?”

说了话却没撩开眼。

“嗯。”宋辞白若无其事地收了目光,“刚到。”

鹭川睁眼,打了个哈欠,推开门长腿一迈,下车,看着通明车库中那一块暗处,皱起眉,语气懒散地叮嘱宋辞白:“明天让人来修下灯,怪瘆人的。”

“嗯。”

宋辞白跟上他的步伐,替他按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边缓开,鹭川随意蹬了鞋就趴到沙发上,脸整个埋在枕头里,满足地用脸蹭着抱枕。

“要不要先喝点醒酒茶?”宋辞白的声音从厨室传来。

“可以。”

鹭川说得散漫,尾音拉长,像有人拿着羽毛轻轻刮过心尖,泛起一阵酥麻,宋辞白不禁手颤。

中午就备好的茶被放在茶盘内,鹭川喝了一口,薄唇沾上些水渍,茫然地拉远杯子,观察半秒后问:“你是不是换了配方?”

“嗯,不好喝吗?”

“昂,没以前那么好喝了。”

“我下次换回来。”

“可以。”鹭川一口气喝完大半杯水,伸舌头舔干净嘴角的水渍,低头把杯子放回盘中,“去帮我拿下衣服,我要洗澡睡觉。”

宋辞白替他拿了睡衣,也替他开了房间的恒温空调,做完一切后自己也进了一楼浴室洗漱。

今天洗得有些久,出来时还带着水汽,身上苍兰沐浴露气味浅淡,本来想关灯回房睡觉,结果看见一楼客厅南侧阳台有灯。

他还没睡吗?

宋辞白疑惑地走过去,就看见鹭川坐在懒人沙发上,鼻翼翕张胸腔起伏规律——睡着了,还睡得极其安稳。

睡眠真好。

宋辞白腹诽,看着他白透的皮肤和乌黑的眼睫,及肩的黑发有一些没入衣料中,贴在肌肤上被染上些色情意味——碰一碰应该没事。

鹭川睡得正香,皮肤突然被一块冰凉的东西触碰,偏了下脑袋,哼唧两声表示抗拒。

宋辞白指尖触及他的眉骨,到眼眸,再下移到鼻尖,嘴唇,沿着脖梗最后点在颈侧小痣上,指腹摩挲几下,那块皮肤就泛起绯色,像顺藤而上、向阳而生的蔷薇。

见人的眉尖忽地一拧,他抽回手,同时后撤一步。

电光火石间,鹭川张开眼,刚醒的眼尾还有些红,眸中含泪,甚至有些楚楚可怜,他抱着肚子,哑着嗓子嘶了一声。

闻言,宋辞白眸心一动,阴森冷光坐瞳孔退下,他的心一下子吊起来,上前问:“是胃疼吗?我去拿药。”

鹭川喝醉后睡得极熟,这次醒绝对是痛得受不了了。

思及此,他不由得加快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地端了药和温水,“喝药。”

他没意识到自己语气有多凶,带着强制意味。

“咕咚”一口吞下药片,鹭川的眉头这才舒展一下,眼尾的水光要下不下,最后咽回眼眶:“谢谢。”

痛极了,连声音都是软的,勾着人犯事。

胃药吃下去,宋辞白又给他倒了杯温水,看着他一口一口抿下去,眉尖缓上许多,又变成平日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鹭川胃好受了不少,被酒精催上来的睡意被身子这样一弄也消下些许,他手搭在眼睛上,活像只矜贵慵懒、待人投喂的布偶猫。

“还要喝茶吗?”

宋辞白好听的嗓音透过鼓膜,他垂下手,看着宋辞白波澜不惊的眸子,只觉得自己想得太过火了——刚还以为他有多担心,真是……

莫名的心烦意乱,他闷闷不乐地回答:“不喝了。”顿了半秒又道,“我饿了,给我煮点东西。”

“好。”

宋辞白听着他颐指气使的语气,只当他是胃病犯了心情不好,答了声就去了厨室,打算简单下个面条给他吃。

他没察觉到身后人的目光,那种带有侵略意味,想做些什么却无能为力的眼神若是叫他人看见,怕是要误会很多。

鹭川狠狠搓了把脸,把自己心里争吵的两个小人扫开,大脑终于清净下来。

唉,这就是金屋藏娇却发现娇不能碰的痛苦吧……

收回目光,站起身,兴许是酒后伤感,他漫步到零食柜前,随便抽出袋零食——是奶糖,但满满一包只剩下两三颗了。

鹭川剥了颗放在嘴里含着,他不爱吃糖,所以这东西少了只有两种可能——一:家里有一只巨爱吃奶糖但别的都瞧不上的大老鼠;二:这只大老鼠是宋辞白。

哼哼。

突然被自己的想法逗住,宋辞白是大老鼠,这称呼还不错。

眉心一跳,他拿了剩下的两粒糖到厨房去找宋辞白,被酒精麻痺的脑子想不到他自己在做什么。

厨房玻璃门蓦地被打开,宋辞白头也没回,腰间的黑色围裙带勾勒出劲瘦腰肢,他一边用锅勺搅着浓汤,一边开口:“少……”称呼到了舌边又拐个弯,索性跳过,“你刚洗了澡,厨房烟大,我待会儿端出去给你。”

末了,他还走心地强调一下:“很快就好了。”

鹭川对他的嘱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他身边,指尖触及大理石桌面,又迅速缩回,伸进睡衣口袋中够出一粒糖,当着宋辞白的面拆开,塞进口中又含糊不清地问他:“吃糖吗?宋辞白。”

鹭川很少直接叫他的名字,叫的时候又极致暧昧,反正在宋辞白耳朵里有些调情意味,因此他的耳根咻一下红了,倒有些像喝酒的人不是鹭川而是他。

想了几秒,还是礼貌克制地拒绝道:“不了,我,我现在手上放不开。”

“我给你剥啊。”

鹭川眸中含答,真是酒精勾得智商下线,精虫上脑了,他又说:“宋辞白,吃吗?”

人都这么说了,宋辞白还是没能推掉,就着他手咽下最后一颗糖——其实也没多省力,他想。

做完“坏事”,鹭川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盯着锅中沸腾的水中下入面条,像小时候盼着吃甜食一样等在一边,时不时自言自语:“我晚上就喝了一杯酒,喝起来还是甜的,不烧嗓子挺好喝的。”

他没说谎,今晚他确实就在开宴时尝了杯酒,之后也就没动了,哦还吃了几口烧鹅和佛跳墙。

“有些小甜酒后劲很大。”明知道他不用人回,宋辞白还是不忍心看他一个人兀自说话,“以后还是要小心。”

“嗯。”

鹭川看着他把面条盛进砣里,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觉得眼前人有些熟悉。

只是像谁呢?脑子太钝了,一点想法也没有。

他默默跟着宋辞白到桌边坐着吃面。

面上有鸡蛋、火腿、一些肥牛,没有青葱,他不吃葱。

“没什么食材,大晚上也不好去买。”宋辞白说来惭愧,“将就一下吧。”

鹭川吸溜一口面,鲜香味在口腔内炸开,将酒意驱了驱,他冲宋辞白比了个“赞”的手势。

宋辞白边答边掏手机,点开软件,看见了鹭川发的朋友圈和信息——当时只顾着接完电话就来接人,之后了刁直没拿手机,现在想来没有迅速回复鹭川的消息让他有些不爽,于是秦羿又被骂了一遍。

鹭川坐在对面安分吃面,手机摆在手边。

宋辞白赶了个末班给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但识趣地没评论。

手机振了一声,鹭川瞄了眼没说话,看不出喜怒。

宋辞白注意着他的表情,悻悻开口:“我下午和人出去吃饭了,没看手机,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这词用上一遍两遍是礼貌,说得多了反而成了拒人千里的疏离。

“哦,那和谁去吃的啊?”鹭川醉意消了大半,极力将自己伪装起来,“女朋友?宋生谈恋爱了?”

“没有。”宋辞白忙不迭讪道,“一个以前的同学而已,他最近来海港这边出差。”

“哦哦。”鹭川吃完最后一块肥牛,“话说回来,宋生国庆怎么不回家啊?不是给开了一周的假?”

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宋辞白卡了会儿壳才开口,口吻说得上惋惜。

“哦,我母亲前些年去世了,父亲,呃,父亲也不是特别待见我,我想了下还是不回去了。”

听到这个回答,鹭川愣怔几秒,道了句“我不是有意问的。”便低下头吃饭,期间不再说话,在心里愤懑地猛扇自已好几个巴掌。

一吃饭他就走了,宋辞的拾掇拾掇也准备回房休息,途经零食柜时看见了那个糖的包装袋,保质期截止到明晚,他自嘲般勾了勾唇角,竟有些意料之中。

是快过期的呀,我说怎么吃那么急……

叹了口气,把包装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他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看手机相册,挑挑拣拣几张拍得清晰好看的存入私密文件夹,打算寻个日子打印出来。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最后一张是今晚拍的——那时候鹭川还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窝着睡觉,双颊染上了绯红,鸦睫的影子斜在高挺的鼻梁上,自己的一只手抚摸着他的面庞。

很有感觉,拍得很成功,他看着屏幕上的“保存”小字,指腹压上“鹭川”的脸。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坦白呢?

阿川,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以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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