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泽明这次约他们过来是开party的,除去鹭川、宋辞白外还约了其余的几拨友仔。
选地在特莉仕荆道西的半山别墅,这地方产权人是夏泽明没错,但实际一直是陆知言在打理着,当初也是他买下来送给好兄弟的。
地下车场内泊满了豪车,路虎停在其中有些掉价,恰有人和他们同来,见到这路虎一时都想不起是哪位的,见宋辞白下车替鹭川开门才惊念起,上前打了个招呼。
司机把车开回,三人坐电梯到地面,又要过一丛鹤望兰才会到主屋。
鹤望兰被照料得很好,开得烂漫,那天堂鸟萼片橙黄色与天边的橙黄色日光正相衬,而这极乐鸟好似真鹤欲舞天空。
这是陆知言最爱的花,也是外界所知晓的为数不多的陆知言的喜好之一。
他喜欢,所以夏泽明为他种下,种了很多,常去的居所都有,请了专家来养着,不许枯掉。
但夏泽明却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不明白这株花的深意。
一行人经过这花丛,脚步带着花茎摇曳,唯有宋辞白的裤脚沾了一片暗蓝色花瓣,又于半路掉在石板路上,被不知谁的腿扫回绿叶。
夏泽明和一堆人在院台耍着,陆知言像座大佛一样立在一边,手上有一杯车厘子所浸的酒。
他俩同时看见进门的三人,夏泽明只远远打声招呼,而陆知言将东道主未尽完的礼数悉数补上。
“阿川,卓谦,宋生。”
冼卓谦刚从意国回来,他和这几个太子党以前是同学,也认识了很多年,性子和夏泽明大差不差。
“陆知言这几年不见又冷了好多,”他还保持着从前的交谈方式,笑着,“我先进去寻明仔玩了。”
他和夏泽明关系好,陆知言并没纠正他什么,面上表情不变。
宋辞白难得看他这个模样,对那冼卓谦起了些探究。
鹭川走进门,和陆知言说话时十分刻意地侧着右耳,生怕人瞧不见他右耳上的耳饰似的。
“……”
陆知言表示无语,冲宋辞白使眼色——能不能快点收了他,强硬点不行吗?
好吧。
宋辞白冲他眨眨眼,也是“有意无意”地露出自己的耳钉。
“……”
陆知言对这两神经表示十分无语,不想说话,扭头就回了夏泽明身边,在那个角度可以看见庭院的鹤望兰,花园背后倚着湛蓝色海洋。
鹭川忙活了一早上还没吃午饭,此时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寻找着吃食。
宋辞白见状替他去半露式厨台要了些可以直接吃的下午茶甜品。
夏泽明玩德扑输进去两块袖扣和一块绿水鬼,但心情没什么变化——这点钱还不够这混世大魔王的一个月零用钱呢,甚至不够他一个月喝酒玩乐的三分之一,这才哪到哪啊。
只是今天手背,他也不贪盘,换了冼卓谦上场,自己下来和陆知言聊了两句天。
从鹭川这个角度正好瞅见陆知言轻微摇头,之后夏泽明眉尖拧了拧,又和人求了个情,陆知言还是有妥协,让人先上了下午茶,白金托盘雕花,盘上还有些车厘子泡的酒。
车厘子是海港全年长供的,泡出来的酒呈深红色,在酒杯内摇荡,酒渍挂壁,水晶塞堵不住酒醇,香气全散出来,浓郁。
这酒陆知言早尝了杯,却是此时拿出来,没人敢点评。
他替夏泽明倒了一,哦不,半杯。
宋辞白和鹭川刚走近就听见夏泽明小声道:“言仔,我就多喝一点。”
陆知言不理他。
宋辞白也替鹭川斟了半杯,贴心道:“想喝我再替您,”在一堆人面前他下意识地转换称谓的动作被鹭川一眼瞪回,收了音,“你倒,但请别贪杯。”
“嗯。”鹭川眉头舒缓,“你别总顾着我,都是朋友放开点。”
这句话略微骄傲怎么回事?!
这群人都是玩得好的,目光压力一下子给到了夏泽明——你不知道鹭川新交了男友咩?干嘛上赶着请两人一起来?
夏泽明嘴角一抽,他本意是想告诉一下这宋辞白也是圈内一员了,谁承想这哥们能如此爱秀恩爱。
他们都注意到了鹭川和宋辞白耳上的耳钉,但冇人要提,坚决不能给自己找狗粮食。
陆知言不语,连平日好言的夏泽明也闭了嘴,默默冲好兄弟竖上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秀恩爱死得快!
冼卓谦拿了个芒果钵仔糕,开口:“我刚从意国回来就撞见这个课聚,好生撞彩。”
这次聚会是几人的高中课聚,总共来了有四五个人,包主东家得有七人了。
这七人都是非富即贵,大浪淘沙还存下来的,他们关系好,有什么事可以走动走动,有什么项目自己吞不下,也让别家来分杯羹。
这年年的聚会本不准邀友,但宋辞白不一样,他是夏泽明点名要带的,没人敢多问,亦冇人抱怨。
“是好彩,”李墨薇今日也来了,正吃着一红豆巴伐利亚开口,“阿谦这次有时间没回了。”
“还是薇姐最关心我。”冼卓谦呲牙笑,“回来替家父分忧了,好累的。”
鹭川在一边听他们说天,自己怕宋辞白融不进去,时不时压着音量和他聊一两句。
宋辞白倒没那么拘谨,他的矜贵是与生俱来的,一边听着那些人说话,一边自己也加入,没多久就受人注意。
“哎,”欧阳语岚是海油大享和政官高门联姻的小姐,“这位就是上次蔡倚天那小子组宴时阿川带去的那小子吧!鬼靓咁!”
上次蔡倚天组局她没到。
“是的。”
一旁的黄文宗笑得很意味不明。
但众人深谙这位友仔是无地位支撑的,所以没有去询问更多的家境,也有意地少聊这方面的事,怕人自卑。
几人饮过三点三,就在一旁院台聊天玩乐,那冼卓谦的社牛和夏泽明有的一比,虽与众人许久未聚但依旧十分畅言。
“哎,明仔,这厘子酒好喝哎,是家里阿姨酿的吗?”
夏泽明回道:“这个啊,是知言弄的,你要爱喝,我让阿姨给你装些去。”
“好。”
他们完全不在意一边陆知言的神色。
“宋辞白,你看知言那脸黑的哟。”
鹭川和宋辞白完全是幸灾乐祸,躲在一边偷笑得厉害。
鹭川耳根的那白玉在室内灯光下愈显清高华尊,宋辞白有些陷下去,欲溺毙其中。
他耳骨上的钛合金耳钉还泛着高光,但比不上那白玉所起的油脂光泽那般惹人。
鹭川又问他几句话,见人久不出声,回头对上视线才发觉宋辞白注意力早偏到天涯海角。
“宋辞白,专心点,”鹭川笑着对夏泽明方向点点下巴,“这是别人家。”
宋辞白羞着低下头,小声开口:“不是,我没想什么,我……我就是心疼你,别的真没了,而且我不是说了不会再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