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川眉尖一跳——看来是了解追人的方法了,算了,他爱追让他追吧,只要他开心就行,希望他别把之前“越界”的事归咎于自己……
“哦。”
他点点头,就回了一个字。
宋辞白笑了,这就够了,他没再解释什么。
一下午放纵,很快便过去,夏泽明有布餐,七星级大师做了很多类型菜品,将众人口味悉数囊括,谁来了不夸个识做。
多人西式水晶长桌边围了一圈人,夏泽明在主座,两边是陆知言和鹭川。
亲戚分远近,朋友亦然,他们几个是好友,那这前三个就是最核心的一环,海港五角星五大家地位,他们就占了三。
按份位来说宋辞白本不该坐靠前,然这人得三位太子党的心也就坐在鹭川身侧。
其余人互相知会一眼——阿川平日没有包养劣迹,明仔和陆知言又对宋辞白如此包容,保不齐还真有可能。
思及此,他们本就开明无家第观念的几位也不禁肃然,认真打量过宋辞白一番。
开盘菜是花胶话梅咸桔水晶冻和皮蛋酸姜,很经典的港式开胃前菜。
小盘上的水晶冻玫瑰状,晶莹剔透,酸咸交织刺激味蕾。
很快便上主盘,今日主题是意菜,应该是为了冼卓谦改的。
冼卓谦坐在欧阳语岚身侧,吃得挺开心。
“提一杯,”夏泽明先举杯,唇角弯弯,青果领上的铂金驳链底端蝴蝶振翅,“此杯祝我们友情长存,岁月同心,也祝阿谦归国顺意,事业有成!”
年年都要说一次,众人却依旧捧场,夏泽明是这里最重情义的一个,纵友仔繁多也从不忘这群人。
鹭川也举杯,宋辞白和他一起饮下这杯人头马,酒庄酒酒香醇厚,口感绵密,入口干果味扑唇,醒得正当时。
甜点是港式蛋挞,牛皮纸的那种,鹭川不太想吃,宋辞白尝了一份。
茶歇饭余,几人又架桌玩起桌游来,陆知言不许多喝酒,佣人便替他们添上正山小种,茶香泌鼻。
夏泽明这时突然凑过来,“阿川,你今日好无趣,怎么不上桌?”
鹭川将他脑袋向旁推,“去去去,我今天有点累。”他呷了口茶,“话说过不到一周又要圣诞,近日连着宴欢。”
“多新鲜,你还怕宴欢?”夏泽明朝他挤眉弄眼,又向宋辞白一笑,打趣道,“宋生别管太紧!”
“对呀,宋生!”
一堆没上桌玩桥牌的人就笑,宋辞白一脸从容,开口:“不用揶揄我们,只是珠联璧合,恰逢一对。”
“……”
呵呵呵呵。
陆知言在一旁光听着就无奈,连着呷了好几口茶。
宋辞白这性子也算是融进来了,虽然本来他应该是这个圈子里的。
陆知言在阳台,今夜无月,唯有明星几几缀在天穹,微风轻拂波光海面,裹着咸腥的海风逗留在花丛之中。
深蓝色花瓣轻轻摇曳,萼片在暖灯下轻轻抖动,像极了翩翩起舞的橘色蝴蝶。
他的视线越过这座城,点在远方,无穷无尽的远旅,并不知他最终所归。
肩上忽一重,并不回头便知晓是谁,故作镇定地又抿了口茶,那小丝茶叶飘过他的唇瓣。
夏泽明和鹭川从一边抽身,注意到他又过来扯天扯地,连着宋辞白也跟在旁侧。
“言仔,你说今年圣诞会有什么好玩的吗?”
陆知言淡淡看他一眼,视线从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上扫了下,说:“不知道。”
鹭川摸着下巴,开口:“维港有烟花,或者去都宁巴沙,那里年年有游客和扮圣诞老人的。”
不知为何,他说这话时,宋辞白总觉得他看瞄自己,于是他也开口:“去拙荆街也行,那里有很多商城,可以看看有什么适合买的。”
海港圣诞流行互送礼物,同着二十六号的Boxing Day还被人调侃为购物节。
他们三言两语就聊开了,明明在原位也可以谈的事,偏要凑到陆知言跟前,就为了让他也加入进来,不要一天天摆个臭脸。
陆知言也知道他们意图,时不时插一句话,但一般是听着夏泽明说。
宋辞白将一切看在眼底,只能心里叹息。
有陆知言管着,众人也没怎么多留,打了几把桥牌便要结束。
李墨薇还打趣:“唉,知言真是小大人了,比我们都小倒管着我们了。”
欧阳语岚也说:“是的呐,知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回小时候那样。”
陆知言本来也不是这性子的,都是命途使然。
他罕见地勾了勾唇角,即使那弧度小到不计,语气也还算熟稔:“别打趣我了。”
“嘿!多少年朋友了……”
众人的声音被细软的带着鹤望兰香味的风吹散,一行人上车。
宋辞白和鹭川依旧没叫司机,谨慎点总没错。
夏泽明摇下车窗,“不是,你俩这么低调呢,这也不是个办法不是?”他支着脑袋,车载空调的暖气飘在空中,“要不,搭我车回了算了。”
陆知言也默许。
俩人也就没矫情,直了当上了车,他这车五人座的,包司机正好。
“幸亏我今天没开那双座超跑来。”
“开了你就和知言就酒驾回去吧,我举报给港报,明早条子就上门。”
“那我们就睡特莉仕荆了。”陆知言开口,“放心,我们守法。”
“陆生真是好公民。”宋辞白阴阳怪气道。
“叫什么陆生啊?!”夏泽明叉着腰,长腿一收,下巴朝陆知言一扬,“叫名字就成了呗。”
陆知言又是默许,宋辞白也顺坡下驴,道了声“好”。
先将人送回浅水湾,那辆车才开向原本目的地,车尾红灯在浓郁夜色中甩出光影,转眼不见。
说散得早却到了近十一点才到家,两人随意冲了个澡,开了恒温空调,互道了晚安便睡下。
“早唞!”
这次声音未被阻断,听得实在。
冬日海港夜有起雾。
室外的十二月微风呼呼吹着,将云层吹散,露出那一闪一闪的北极星来,天空中最亮的一颗露了半张相,还有一些停在雾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