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曜大厦。
今日不算忙,众人竟有闲时来聊天。
休息间内聚着一堆人,宋辞白站在人群中,一脸笑意。
他本来只是想来冲杯咖啡,结果误入聊天局。
“听说最近开了家新酒吧,咱们今晚去不去玩?”
宣销组的女员工小雨总是很积极,是个名副其实的乐天派,她突然望向一旁的宋辞白,道:“宋助,我记得今天是你生日吧?”
“嗯。”
“正好,”财务小杨也说,“咱们一起去喝一杯!”
宋辞白拿着咖啡,满脸愧意地婉拒:“对不起啊,我今晚有约,就不去了,你们喝完把账单发我,我来埋单。”
“什么话这是,”张姐摆手,“你生日那能让你请呐,倒是我忘了礼物,要说声对不起啦。”
“不用不用。”
“对了,”小雨八卦的表情显露,“宋助约的是不是上次说要追的初恋呀?”
提到初恋,宋辞白耳根一红,耳骨上的蓝宝石耳钉愈发好看。
见人这样子,众人样下子明了,打趣起来。
小杨:“宋助真是神速呐,先祝你们天长地久。”
小雨:“像宋助这样又靓又温柔的男人最是有吸引力,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
张姐在一边姨母笑,下一刻不知见了什么,面上神情顿收。
“咳咳。”鹭川也不知看了多久,听了多少,此时站在不远处,眼睛一动不动地紧盯着他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不是严肃口吻。
众人只是含糊几句就要溜工位。
唯有宋辞白,手中咖啡凉上些,还没走出两步就被鹭川叫住。
“宋辞白来一下。”
一时间,宋辞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怜悯目光,毕竟鹭川虽然是好说话,但平日里发火也是偶有的。
宋辞白就常被叫到办公室。
宋辞白顾不上这些目光,他隐隐察觉到鹭川吃醋了。
自从上次病过一次后,鹭川就常吃醋。
门被顺手带上,百叶窗被拉起,室内阳光投下两人身影。
鹭川坐在沙发上,宋辞白站他身前。
见人一脸疲惫,他识趣地上前替人按着眉心,鹭川没骨头似的倚他身上,俨然没了刚才威震休息间的样子。
片刻后,他才开口:“太用力了,宋辞白,轻点。”
宋辞白放小劲。
他又说:“太轻了,宋辞白,难道我中午没给你吃饭?”
加大劲。
“宋辞白,你是不是想痛死我?”
减小劲。
“宋辞白,你肌无力?”
“。。。”
宋辞白好想笑,他并未认为恼火,反而觉得鹭川这样吃醋的样子很有趣,说明他很在意自己!
“噗嗤。”
还是没止住。
空气一瞬静止。
鹭川握住他放自己额头的手,缓缓睁眼,语气稍带怒意:“笑什么?很好笑吗?”
“不好笑,”宋辞白回握他手,被他轻松分开十指相扣,“又吃醋啊?”
“不能吃?”
鹭川从不避讳向他承认自己的情绪——开心就是开心,吃醋就是吃醋,总不能让自己伴侣猜吧,谈恋爱又不是买彩票。
“可以,当然可以,”宋辞白捏捏他手,“就喜欢你吃我醋。”
“这还差不多,”鹭川放开他手,示意他接着帮自己按摩,换了个话题,“今天不准和他们去酒吧。”
“我知道,本来也没打算去。”他撩开鹭川额前碎发,“都有拖手仔的人了,哪能不知轻重。”
“啧,”鹭川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好,“也不要帮谁做方案,今晚早点回家。”
不放心,他又补上句:“和我一起。”
宋辞白平常怕人误会,闲言碎语的对鹭川以及珩曜不好,很少同鹭川直接从公司一起回家,迟疑几秒,又察觉鹭川的不快,答应道:“知道了,小少爷。”
目的达成的小少爷轻哼一声,傲娇极了。
惹得宋辞白唇角上挑,心跳加速,小鹿乱撞。
鹭川假装看不见他微微向前弯的身子,对他索吻的心思置若罔闻。
宋辞白有些伤神,想亲又不好去亲,他在帮鹭川按摩呢,怎可分心?!
只是满眼都显出内心欲望。
十分钟后,鹭川伸了个懒腰,从他身上起来,实在是忍不住,钳住宋辞白下巴,将人脸掰向自己,迎着宋辞白兴奋眼神却迟迟未落一吻。
放开宋辞白下巴,鹭川手背轻拍他脸颊,素日略微羞辱动作,在此氛围被附上情意。
他说:“宋生,我们不是在拍拖吗?想亲不必得我允许的。”
不必得我允许。
闻言,宋辞白微微愣神,紧接着便温柔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像含了颗棉花糖,软得让人心尖发颤。他望着鹭川颤动的睫毛,所有的克制都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宋辞白轻轻抬手,抚上鹭川的腰侧,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可他的克制,反而让鹭川更主动。鹭川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眼底是藏不住的爱意,将人更紧地拥进怀里。
“宋助。”
宋辞白刚出来就碰见来送文件的张姐,下意识把立领提了提。
“鹭总没说你吧?”
大抵是最近一天鹭川有事无事总要把宋辞白叫来办公室多次,众人误以为两人有不对付,只当宋辞白能力出众才未被老板炒鱿鱼。
见张姐目露担心,宋辞白淡淡回了句:“没事。”
不敢在Boss门前闲聊,两人说完便各干各事。
宋辞白几乎是逃回助理办公室的,坐在转椅上才缓上口气,心跳稍稍平息。
“叮咚——”
消息提示音响起。
【LC:宋助走得好快,袖扣单只落我沙发上了。】
【LC:图片】
宋辞白看着图片内两只修长手指拈住自己小巧袖扣,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飞快打字:晚上回家再说吧。
张姐送完文件本要走,只见桌前人眉尖一挑,又把人叫住,一副不怀好意的神情,笑说:“把这个送还给宋辞白,顺便告诉他下次戴稳一些,别总把东西落我这儿。”
“哦好。”
!!!晴天霹雳!晴天霹雳呐!
反应过来的人已经揣着那袖扣在助理办公室门前站着了,张姐窘迫到不知该不该进去。
她也是拍过拖的人,这自家总裁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很难不惹人遐想吧?!
踟蹰一番后,她还是鼓起勇气敲门。
宋辞白正在处理这周的行程报表,闻声眼都不偏一下,道:“进。”
“宋助。”
张姐一见宋辞白更紧张,有些支支吾吾,“那个……呃……鹭总让我把袖扣还你,还嘱咐说让您下次扣紧些,别总落他那儿。”
称呼不自觉变换。
勉强止住将人嘴堵住的冲动,宋辞白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谢谢,但你别误会,我们什么也没有。”
越描越黑,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
张姐心里自有判断,口头客套几句:“明白明白。”
实在没有什么可信度。
宋辞白想起平常看见员工三两扎堆八卦的场景,心下一颤,生怕明天自个儿的称呼就有换,更怕这话落在有心之人耳里对鹭川不利,忙不迭辩解:“我今天把袖扣放袋里了,可能刚才给鹭总倒茶的时候从袋里滚出来了,”转了个话头,“哎,幸亏给拿回来了,不然我自己去免不了一顿说。”
看宋辞白一脸真诚,再结合他之前良好风评以及已经追到初恋的经历,张姐对他的话已是半信半疑,又对上宋辞白那双眼睛,剩下的疑心也有消弥,相信两人只是上下属关系。
“我都知道。”张姐开口,“打工仔就是苦些,没事,今天生日开心点。”
见状,宋辞白颔首,马不停蹄把人送出办公室。
刚坐下没两秒又接到鹭川信息,宋辞白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怕丑鬼:差点被发现了!】
差点?还差点?为什么没被发现呐?!
鹭川扶额叹气,气得自己胃都痛,撇撇嘴,把本来要发的一系列话语删了个精光,回了个省略号,无语表情包。
【LC:看看锁骨】
仅四个字让宋辞白耳根滚烫,顿觉这几天看的学习资料都不如这几个字来得直白露骨,犹豫着如何拒绝,又收到一个催促的emoji。
。。。
平常想怎么看都可以,但今天总是不好意思。
调整位置、角度拍了好几次,宋辞白才把精挑细选的图片发过去,发完鹫摁灭屏幕,头埋进臂弯,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不是自己发的。
害羞的人身边总有个脸皮厚的好友,这就是传世之理。
不出意料,鹭川不会轻易放过调侃他的机会,打了个电话来。
宋辞白条件反射地秒接,嚅嚅道:鹭总。”
哇塞!好生疏的称呼。
鹭川眉眼一压,平淡应下声,直入主题:“宋助,拍得好没水准,牙印都看不清,只见一片红。”
正经的称呼,不正经的内容,让宋辞白有种办公室偷情的感觉。
他点开刚给鹭川发去的相片,腹诽:明明什么都看得清。
只是心里念念,宋辞白并未说出口,甚至问鹭川:“那……要不要再拍一张?”
“就不用炫耀那个痕迹了,”鹭川曲解他语意,“反正不缺这一个。”
炫耀?
宋辞白咬了咬下唇,出人意料地轻嗯一声,像是豁出去般开口:“下次可以咬很多个,”他顿上半晌,视死如归地继续说,“可以咬重点吗?不太想失去。”
听他说这话,鹭川先是一怔,之后才轻轻笑着,爽朗笑声透过听筒砸在宋辞白鼓膜,似烙铁印在神经深处,有一时恍惚。
“我以为宋生多怕丑呢,”鹭川堪堪止住笑意,尾调上扬,“谁承想BB如此胆大,你说我把这话说出去,他们信不信呐?”
“不行!”
宋辞白脱口反驳。
“哦,维持你面仔薄薄的人设咩?”鹭川又曲解他意,“好吧,我就不说了。”
静下半刻,以为下秒就要挂断,却听见鹭川慢吞吞地懒洋洋道:“BB,五点了喔,今晚过生日开心点,”他蛊惑的声音像清风掠过心湖,引起巨浪,暗示着宋辞白,“可以和我提要求的,说不定今晚都会答应。”
话毕,是宋辞白挂了电话,恋爱后头一次是宋辞白先挂。
听见手机传来的忙音,鹭川兴致更甚,翘脚猫似的,心内念道:怕丑鬼,都谈这么久了还一逗就急,辞白BB,啧,真係好勾人。
五点半,临下班时突然有通知开会,一堆人唉声叹气地朝会议室走。
今天鹭川也急,省去不必要环节,六点一刻抓紧下班,四十分钟算了一个小时的加班费,平息众人怒气。
说是未备礼物,临走时,宋辞白依旧收到几个礼物,趁人不注意,溜到车库,上车同鹭川回家。
鹭川看着他手上礼物,莫名吃上飞醋,硬是心里冷哼,脚尖不轻不重地碾在宋辞白皮鞋上,给人锃亮鞋面踩脏。
退役的雇佣兵司机十分有规矩,头都不偏一下,对后座上下属的私人情趣置若罔闻。
还是宋辞白尬笑,升了隔板,把鹭川的长腿抬到自己身上,替人细致地揉着。
鹭川哼一声,腿抖一下,直接跨在宋辞白身上,俯首与他对视。
“宋辞白,我吃醋了。”
“我知道。”
宋辞白抱着他,头垫在他肩上,近乎病态地嗅着他的气息,薄唇轻言:“我知道,我要哄你的。”
鹭川指尖陷在他发丝中,轻轻拍揉,时不时揪一缕弹起的发丝,只有当宋辞白亲狠了他才假模假样地掐一把宋辞白后颈。
却连一句“轻些”都不肯说,他极其享受宋辞白少有的偏执时刻,哪怕这时的自己有些被动也无妨,他要宋辞白释放欲望,信任他,依赖他,永远不离开他。
他要最真实的宋辞白。
欲望来势汹汹,去时也如潮水。
宋辞白抬头,唇角还泛着水光,看上去媚人极了。
鹭川看着他将自己的衣领理好,指腹压在他唇瓣,挑着他下巴让人抬头。
看着那双蓝到发黑的眼睛,眸心的情绪好似将人吞噬。
给予他一个吻,情不自禁,情难自已,吻得缠绵又深入,分别时水丝析出,将两人连在一起,对方心跳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好开心。”宋辞白哑声道,“我真的好开心,你真的陪我过生日,你是我的爱人。”
鹭川没回话,身体给予最诚实的回应。
途经维港,今日无烟火,不过有什么关系,他们不需要烟花,彼此最耀眼,早已占据全心,容不下他物。
终是下车,两人和往常一样回家。
宋辞白把手上礼盒都放回房间,刚要出门就被人从后面蒙住眼睛。
鹭川捂着他眼睛,耳鬓厮磨:“宋辞白。”
“嗯?”
鹭川又不说下去了,一个轻吻落在宋辞白耳钉,唇瓣擦过耳根,带起阵阵痒意。
“别亲。”
“什么?”
宋辞白不好意思,什么也不说,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耳根连着脖颈红上一片,像天际朝霞。
薄红,惹人趋之若鹜。
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他不敢看鹭川一眼,却口嫌体正直地用手勾鹭川的指尖。
今天过生日。
鹭川不与他计较,撅嘴回握他手,开口:“去吃晚饭吧。”
晚饭点的是芝士焗龙虾、鲍汁烧蛋、清蒸螃蟹……
看着鹭川骨节分明的手剥好一只蟹,将它放进宋辞白碗中。
宋辞白怔上半秒,放口中细嚼慢咽。
这是谁剥的螃蟹?
是鹭川呐!
真是好吃。
鹭川除鹭昭安外还真没给人剥过螃蟹,见宋辞白吃得开心,也不嫌麻烦,一份螃蟹大半进了宋辞白肚子。
要不是宋辞白发觉他一口没吃,今天他肯定是吃不上这美味的蟹了。
点的量恰好,吃完正好用蛋糕溜溜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