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两人皆是沉默。
不是没看过江念白裸体,上游泳课的时候见多了。可这个氛围有些怪,更别说他还趴在别人床上,晃着腿玩别人的布偶,活脱脱一副暧昧样。
江念白不好意思地率先别开眼,走到衣柜拿睡衣,还边解释:“我没料到你会来这么早,所以忘带上衣就直接出来了。”
鹭川双眼放空,显然是没从刚才宽肩公狗腰、肌肉虬结的视觉冲击中回神。他没说什么,只是捏着玩偶的手紧了些,脸也比之前更热,满脑子都是好身材——天呐!江念白一周也就在家里锻炼三小时而已吧?怎么这样有料?
余光中江念白还在穿衣服,上抬手臂带动肌肉。鹭川心脏怦怦星动,他在江念白这里从不拘谨,因此忍不住就摸上去。
皮肤滑滑的,好像还带着水汽。
回过神时,他已经在人身上胡作非为下一趟,此时略微尴尬,忙掩唇咳嗽,掩饰心虚:“你,那个,练得不错,能不能教教我?”
蹩脚的话术。
江念白放下衣摆,衣服被鹭川的手顶出一个弧度。他不仅不提醒鹭川收手,反而上前一步,从人脸上看到慌张才罢休:“周末来找我。”
闻言,鹭川松下口气,把公仔摆回枕边,还不忘说:“这公仔都好几年前的了,改天我给你挑个新的。”
江念白理桌面的手没停,眼神却是明显柔和下来,说:“好。”
鹭川站在一边看他从抽屉里拿出习题册,又没话找话:“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
“嗯?”
“就是平常再怎么样,你也假笑一下,感觉你今天冷过头了,我都不好找你搭话。”
末句话最假,这一下午可不就是鹭大公子领着他讲了一下午的话么?
“只是昨晚熬了个夜。”
江念白故意打了个呵欠,倦怠神色显现。他只能装一下,不然总不好直说:因为你不在所以懒得装吧?
鹭川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眼看他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江念白只好说:“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已经快八点了,现在要补物理吗?”
鹭川讪讪摸着后颈,在他旁边坐下,没带作业,书包只有给江念白的礼物,但现在好像不太好给他。
鹭川陷入沉思。
“上次你落这的练习和套卷。”江念白从抽屉里拿试卷和习题给他,“做到不会的问我。”
看来是难逃此劫,鹭川瘪嘴,接过来,趴在桌上写作业。
物理有些难,他写不了两题就要打个圈。
“嗡嗡——”
江念白手机振动,他看了眼就起身到外面接电话,留鹭川在卧室。
可没人看着鹭川就放松起来,伺机找些乐趣冲淡理科训练生活的枯燥。
余光落到江念白的书架上,他环顾四周,若无其事地溜跶到书架旁。摸着下巴,视线扫过一排书册和模型,最后拿了一本他上次来没看完的名著。
刚摊开就看见一张信纸从书页飘出。
信纸叠得方正,是浅蓝色,闻起来有股香水味。
端详个十秒八秒,鹭川木着脸把东西蹑手蹑脚地放回去,还咳嗽两声,当作没有发现江念白的情书。
可坐回位置还是止不住去琢磨那纸。
情书,嗯,不会错的。
夏泽明收到的也是这样的。
那到底是谁给的呢?连天天和他待一起的我都不知道。难道是我去旅游的这两天收的?没道理啊……还是说……这是他要送别人的!
鹭川忙把这些杂念摇出脑袋,忽略心里莫名的失落感,他重新集中注意力去写题。
“咔嗒——”
江念白端了杯汽水进来,放在鹭川手边,看到他满页的圈,眉头不自觉皱起来,叹着气问:“有什么不会的?”
鹭川端着水杯,抿了口汽水,开始并未直接回答问题,反而抛出疑惑:“怎么不是冰的?”
江念白视线从试卷移到他脸,扫过唇角,才说:“自己胃不好还总想喝冰的。”
哑口无言,鹭川端正坐姿,撇撇嘴,把练习推过去:“好多不会。”
“这些都是你落掉的课程。”
江念白叹气,心道:看来要花些时间。
月亮缓缓移动,住宅区逐渐暗下来,连江慕宗和宋妍都从外面回来,两人还在房间里学习。
十一点四十三,终于讲完,确保人听明白,江念书白向后靠在椅背,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
他本意是想提议让鹭川住一晚,可鹭川没理解他的意思,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那我让人送你。”江念白起身,拎起鹭川的包,“不是没书,怎么这么重?”
鹭川张大嘴“哦”了一声,边说话边就着他手翻包:“我去玩给你带的礼物。”
江念白低头,能看见鹭川的发顶。他的头发有些长,碎发贴在耳后,脖颈修长,颈侧小痣在白皙皮肤上惹眼至极。
紧接着他看见鹭川拿出一个方形展示瓶,内里有一件精美的玻璃摆件。
鹭川:“这是我在商品街做的,一只白鹭的烧玻璃,很难哦。是不是很好看?”
他并未抬眼,但江念白却从他语气里听出骄傲与嚣张。没错,但凡自己敢说一句“不好看”,他就原地炸气的嚣张。
所以,江念白自然肯定他的努力与心意。
随后鹭川又拿出一罐奶糖和一个模型手办,还不忘得意地说:“这糖是我在纪念品商店看到的,据说是特产。”他朝江念白眨眼,“我可是一看到就想到你了耶。”
江念白嘴角一扬,目光不偏不倚地对着他,说:“我知道你对我好,连限量版的模型都搞得到。”
嗯,模型手办是全球限发五十款的,做工精细,收藏价值高。
江念白一直想买,但亚洲只发行五个,还全有关系内订。
幸好,幸好有阿川。
闻言,鹭川鼻子都要翘上天,拉好书包要和他一起下楼。
在客厅遇见宋妍。
“宋姨好!”
宋妍看见他,脸上笑容灿烂,说:“阿川来啦!就走啊?”
鹭川点头:“不早了,妈妈还在家里等我。”
“哦,那你等等,今天阿姨炖了滋补的雪梨汤,还买了佳宝坊新上的八珍糕,你拿点回去吃哈。”
说着就到厨房让江慕宗将东西装好拿出来。
“这些东西你今天不来,我明天找你妈妈谈事也要送过去的。”
“谢谢宋姨,江叔。”鹭川压根不拘谨,他就是团宠来的,“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哦。”
江念白从他手里拎过东西,开口:“我送你。”
鹭川只莞尔一笑,并未拒绝。
宋妍和江慕宗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恍惚间想起自个儿恋爱的时候,真是难忘的回忆啊!
宋妍:“要是阿川是个姑娘,我就找仰乐讨人做儿媳。”
江慕宗揽住宋妍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两人俨然一副恩爱夫妻样式。他说:“话是这么说,可咱儿子看阿川的眼神也不太对吧?”
一阵沉寂,两人声音仿佛被黑夜吞去,相视一眼,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行,我得问清楚!”宋妍还是没从刚才的猜想里回神,“要是真是我们想的那样。”
江慕宗望向她,疑惑:“如果真是我们想的那样,你打算?”
宋妍回答:“那当然是搓合加吃瓜咯,阿川这孩子我看着大的。人口、样貌、气质、家世等等等等都是很正的好伐!这上成的谁不要?!”
她越说越兴奋,好似已经想到两人婚礼布景。
江慕宗在一边看着妻子,声音放软许多,道:“也是,互相喜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