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和李云说的话只是开个玩笑,李云不仅当真,还真的约了人,时间就定在周日,沙跃本来想爽约,但人只说去ktv唱个歌儿,认识一下而已,又没安排别的行程,他也就去了。
没想到在包厢待不过几首歌的时间,李云敞着门和朋友一顿聊,借口要找其他朋友拿东西走了,只留下他和一个女人。
这种小把戏,他是知道的,但李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意他得领。
包厢门本来紧闭着,这普通ktv不如他以往去的地儿严密,什么人都能从外开门进来。
他还以为是李云回来了,没想到抬头却正正对上萧俊矜的脸。
萧俊矜嘴里说着抱歉,笑容却挂在脸上不断往里走,他微微斜了一眼穿着中规中矩的女人后,说:“我好像打扰你们了,但来都来了,不打个招呼太没礼貌了,沙跃你说是吧?”
沙跃没想到会碰到萧俊矜,碍于李云的朋友在,只好端着礼貌和和气气的。
“萧老师,聚会还是陪人呐?”
以萧俊矜初次见面就轻浮的样儿,他怕人胡说八道,浅浅打个招呼就把人往外碾。
果然,不出他所料,萧俊矜的嘴说不出好话。
“我哪像你们这些小年轻,在KTV约会。怪不得政康那么多美女你看不上眼,原来是早就已经挑好了菜。”
沙跃懒得跟他掰扯,“我玩我的,你玩你的。”
“不不不”萧俊矜摇摇头。
沙跃虽然神色古怪,但没兴趣掺和,正想回包厢,就见到了一个人上前与萧俊矜客客气气的说话。
那个人是试验田项目负责人。
这两者能碰到一起,他能想的中间人,只有顾景一个。
萧俊矜和负责人进了包厢,门号是A1160,沙跃抬头看了眼李云订的门号,A1162。
走廊光线再怎么闪人眼,2也看不成数字0,萧俊矜再怎么老花眼,进门时的表情讶异的也有些太夸张。
他返程的脚忽然钉在了原地。
试验田负责人选择名晟,是冲着顾景的人脉资源,萧俊矜的纽带关系显然被那负责人看成重中之重,而顾景一早在没明说萧俊矜身份时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一样带去了中心。
如果顾景不是想在他面前逞威风,不是想喂他一颗上贼船的定心丸,那会是因为什么?
不,他已经误会过一次,绝对不能再自作多情。
可知行合一是件很难的事,他要是能早做到这份上,曾经也不会吃那么多嘴硬的亏。
沙跃握着自个儿包厢的门把手,站在门前转悠了三遍,频频往隔壁包厢看去。
脑中有两个声音一直在吵他,一个说:“去偷听一会儿。”,一个说:“太丢脸了,不干。”
就在他败下阵来,走到A1161门前时,A1162门开了。
开门的是穿着深灰色休闲衣的顾景,他眼下的乌青和那衣服近乎融为一体。
顾景在笑,但笑意很冷,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在不断变化的昏暗光线下,瘆人得很。
一阵天旋地转,沙跃忽然觉得自己的背很痛,像是砸在了什么硬板上。
他被拉到了A1161里,这间包厢,正在被维修,连灯都忽闪忽灭的。
顾景阴着脸说:“好玩吗?”
沙跃甩开抓着自己的手臂,抬头直视顾景,嚣张的说:“问话前先想清楚,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让你不满意了?”
“你可真好笑,这地方你能来我就不能?”
“我和萧叔来的,你呢,是对我的伺候不满意才又出来找女人的?”
沙跃忽然绽开一个笑容,“一根□□而已,你逼逼赖赖什么?”
房间的光线暗下了一个度,还伴着电流的滋滋声,像电路游走于崩溃边缘而发出的低语。
顾景忽然觉得沙跃藏在黑暗中的半张脸有了重影,他咬牙切齿的说:“你玩我?”
“呵呵”
现在后背上还青着一片没消呢,顾景好意思倒打一耙,在他面前装起可怜来了!
到底是谁态度差,是谁睡后翻脸不认人,又是谁先腻了的?
沙跃一把揪起顾景的领子,边戳顾景胸膛边说:“你摸摸自己良心,挨操的是你吗!”
后又放开顾景领口,改用力推开,“你以为你是谁啊?跟你做一次你就该感恩戴德,乖乖磕头,还敢来质问老子?”
顾景觉得自己失心疯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又不是一次性的,你这就想把我打发了?”
沙跃呆住了。
他说顾景是□□,顾景居然承认了,这太荒谬了。
而且,包厢光线这么暗,他应该是看不到那么清楚的颜色才对,可他分明看到,顾景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
顾景用身体挡住去路,咬字极重,“玩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沙跃瞟了一眼顾景,想起自己没脸没皮穿着浴袍去人家房间晃荡的经过,不由黑了脸,装毫无所谓的耸肩,说:“玩?你要这么说憋屈的可是我,我就没见过哪个能让我玩得这么不痛快的。”又马上露出轻蔑的神色,“使用感顶多值一颗星,手动款就是差!”
“老子真是见了邪了才跟你搞一块儿。”
他一向嘴比脑快,越说越起劲,“没事削削棍得了,中看不中用。”
顾景仿佛遭受了五雷轰顶,“……你”
沙跃边整理衣服边推开他,“行了,使用心得你也知道了,我要退货。”
话说完就要走,却被顾景强硬的拉住,“我没说结束,你也休想。”
他的力气哪抵得过顾景,离门把手就一臂距离,却被按在墙上堵得话都说不出来。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两人耳旁。
沙跃的掌心胀红一片,垂下的手轻微颤抖着。
他冲动之下使了不小的力气,看块头,如果顾景生气真揍他了,隔天一早,头条新闻报道就该写上,某某公司,某上级领导殴打下属,且按照国情,顾景被打码看不到脸,到时候全国上下可都在传他的照片。
顾景脸上顶着疼,见沙跃这会儿还有空分神想其他的,又怨又恼,执拗的捏着他的下巴问:“出气了?”
沙跃后悔打了人。
顾景非但没离开他分半,被打之后连眼皮子都不眨,怎么整都像是他自己在打负心汉一样。
“你和云工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顾景声音中充满痛苦与无奈,幽怨的眼神撞进沙跃眸中。
“技术差我可以学,就像你之前教我的那样。我想要个名分,不想当炮友。”
沙跃被揽在怀里差点喘不上气。
那天和云姐说的话顾景果然听到了。
等等……
名分?那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过了许久他才艰难的问:“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