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找我借钱？”

陆鸣不可置信，在电话里喂喂喂了好几百遍，反复确认对方是不是沙跃。

“嗯。”

“你脑袋撞坏了吗？你跟我谈借？”

“情况特殊，我想要一笔钱，还有给我弄个虚拟号码。”

从科圆绑走他的人当中，那拿了他的戒指和钱的男人，胆小怕事到已经白领了他两个月的钱还是什么都没提供，他不下点狠劲恐怕那男人再过两年也还是那个怂样儿。

他不想再对顾景说空话，不想让顾景继续在那种恶心的人手下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操控着。

想要尽早结束，就不能光老实等着孙聪送上把柄。

李雨程如此审慎，可能早就从他和鲁杰的沟通及江怀逸的碰面中察觉出了他的家庭身份，可孙聪却完全不知情，可见李雨程对孙聪也并不完全信任，如果当初真是他传输技术文件，那么，为了自保，他手上一定会留下孙聪当年的把柄。

智慧旅游联合项目已经进入造模的阶段，等成品过了抽样和校验合格那步，孙聪就该在宣传工作上大展身手了，如果不提前掌握先机，那时候再想退，也会沾一身腥。

市场小组内的工作被李雨程一分为二，朱衡和沙跃各顾各的。

本来朱衡工作效率没那么低下，在他暗中撺掇的示意下，朱衡只好频繁在李雨程手下请教。

请教得多虽说一时看起来面子上过不去，还要被质疑能力，但朱衡抵挡不了沙跃和顾景连番的功利诱惑，在一次次请教中，得来了数次的小组聚会。

第一次，李雨程酒只喝三杯。第二次，他渐渐聊起了工作之外的日常。第三次，他提起了家庭和妻儿，以此劝慰朱衡早点成家立业……

信息琐碎，没什么有用的，沙跃一边要威逼利诱那个领钱的男人，一边要紧跟项目工作，另一边又要在工作结束后频频聚酒，调理再好的身体，也快要垮了一半。

晚上和顾景视频时，竟然好几次都不自觉得睡了过去。

疆城的冬季已经快结束了，在重重堆叠的工作积压下，沙跃赶在冬季的末尾发起了高烧。

顾景也没法儿从工作中脱身，于是他每天都会在楼下看见一个人——司机刘福。

刘福每天都会带饭盒过来，并且，还要亲眼确认他是否吃药，状态如何。

沙跃生病的第一天，是在工位上倒下的。

烧的神智不清时，看见的是朱衡模糊的脸。

在医院醒来时，除了朱衡，还多了个眼熟的人，是第一次送饭盒上门的银色西装男。

沙跃从刘福口中得知，他是钱柝的秘书。

看到朱衡一直陪在旁边，手机上又有顾景的许多个未接电话，其中有一个已经被接听过，他便知道了钱柝的秘书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小沙总。”

朱衡：“ ？”

沙跃：“……”

秘书嘴上叫的恭敬，脸上却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让人觉得怪异。

冷嗓询问他的身体状态，再面无表情地向钱柝报告。

朱衡还在状态外，被那个称呼带来的信息砸的头蒙。

沙跃却顾不上那么多，心里除了有一丝占用别人秘书的尴尬，更多的还是对他态度的不解。

上司吩咐的事，讨好着办不是才能往上走吗？

从上次送餐时他就觉得，这人每次都没给他好脸。

清了清嗓子，沙跃说：“钱柝应该挺忙的吧？”

秘书眉尾轻微一颤，语气生硬：“钱总工作很多，每天都很忙。”

沙跃一噎。

他本来只是想找个话随便一问，毕竟和钱柝也不熟，当然不关心人家是不是真的忙。

秘书和朱衡都在，他不好意思直接给顾景回拨，只得用手指敲击信息。

秘书手机同一时间叮咚提示，他看了眼手机，说：“小沙总，好好休息，这几天的餐食我会安排，过后会让刘师傅送来。”

沙跃从他眼里看到了一抹来不及掩下的厌烦。虽然不清楚事由，但麻烦了人家，该说的还是得说，“替我和钱柝说一声谢谢。”

“小沙总可以亲自和他说。”

“嗯？”

连钱总都不喊了？

一提到钱柝，秘书对他便充满敌意。沙跃的基因里天生自带一种不饶人的品性，别人越是对他释放不善，他便要在助长对方气焰的下一秒，狠狠的碾轧踩灭。

“我身体可能还需要调理，让钱柝给我准备些营养品之类的，人参、燕窝、龙趸这些，我比较习惯。”

秘书手捏手机，一五一十的记下。

沙跃低头笑嘻嘻的给顾景发信息，过了会儿又说：“还有，我每天喝的水是菲丽高，要银色皇冠那款，进口的，记得和钱柝说。”

秘书嘴角一抽，咬下牙，沉默的记下。

养伤的小插曲一过，沙跃又投入到了工作中去。

那天出院前朱衡问起称呼的事，他用朋友做借口敷衍了事，期间唯一不变的是，他仍经常在楼下看到刘福。

说好的生病期间的饭菜由钱柝那边提供，可他已经完全没事了啊？

“沙跃，你最近缺钱花吗？”

“嗯？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是不是刘师傅准备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我已经好了，怎么还要刘师傅送，这样多不好意思。”

“钱柝已经给他提了薪。”

沙跃近来一有空就往京园礼庄跑，有时候刘福送来的饭菜他根本没有空吃，一次两次，刘福大概是怕准备的不好吃，还问起了缘由，他就把去京园礼庄的事告诉了刘福。

今天顾景在电话里突然问起钱的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有时候太忙了，我不在家，让刘师傅跑空了不好。”

“外勤辛苦，你注意身体。”

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呢，顾景又怎么知道他跑去哪？

“我还有事，先挂了。”

京园礼庄的陪茶师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沙跃第一次在京园礼庄挑选的那名陪茶师，比张娇更谨慎，软硬不吃，生怕丢了自己的饭碗。

再者，他给对方留的初印象被孙聪搅合了，人的想法一旦固定，就很难再改变。

他没办法，只能再多去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