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提前给我发定位，我会让你见证荣欣岗位的灵活性。”

“……行。”

又过几秒，顾景也发来确认：“你没有反悔的权利。”

反悔的权利？他压根没想过会反悔……

顾景重复一遍：“……视频”

“啊…哦，嗯。”

沙跃挂断电话，立马把手机往沙发上扔去。手心和耳朵还是很烫，像刚才拿了一块煤炭。

他在客厅咬着指甲来回走了十圈，瞥见了桌沿瘪下的Intimate Earth,最后狂搓一把头发把自己砸在沙发里。

旖旎红光绿灯的三叉街口，车流汇聚在低矮建筑一侧，下班的人蹿在人流中快速游走而出，靠在路道沿的人偶有停下脚步驻足拍照，对面的独栋大厦坐落在距这路口处几米的地方，门前豪车云集，靓女阔少从容的将车钥匙放在接待员掌心，或挽臂或独行，鞋底锃亮，踩着黑色的地毯走入内厅。

独栋大厦是沙尔巴市中心有名的会员制娱乐影音沉浸综合体，名为世源集。

内有十个入口，侧墙的“T”门，是供私人入内的秘密通道。

鸭舌帽口罩、牛仔外套，套低胯宽松裤的男人和一身运动装的青涩男人在接待经理的带领下走入“T”门。

“这截路的风格倒是没怎么变。”

“您希望有所改变吗？这个我可以跟老板提一下。”经理摁了楼层，又以极其熟练的速度摁了一串电梯密码。

“哎，不用，这样就挺好的，他这人审美就这样，再多提意见该不乐意了。”

助理目不斜视，右手垂在身侧，看着前面人牛仔衣上的纹路和露出的脖颈，身体僵硬。

“毕总，老板在101等您，慢走。”

接待经理笑容不减，不夹杂一丝问究和情感。

毕哲君边走边回头问：“怎么，第一次来？”

助理低着的头终于抬起，嘴边的话咽下去，低声回答：“嗯，第一次。”

毕哲君轻拍他肩膀：“不要紧张，没什么，只要不去随便敲门就没事。”

十至十五楼间不对外营业，他们所在的十五楼与醉生梦死仅一墙之隔，却因为神秘而显得死气沉沉。

相同设计的门，相同痕迹的墙，与其说是更神秘的私人场所，不如说是座被精心设计的迷宫，让每一个踏进来的人，因为出错而不得不进入一个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里。

里面有利益的尔虞我诈，有商业的彼此试探，甚至，有夜夜令人无法忘却的孤月。

毕哲君的行程内不包含疆城这个目的地，这一趟的出行，更像是以自己目的为由。

助理身上的运动装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黑色的口罩遮住口鼻，在这寂静的走廊上吸不进多少舒心的空气。

南城和疆城离了几千公里，毕哲君走姿散漫，竟像来过数次，可他的工作行程和生活，与他的重重叠合，甚至，以比拟家人的次数呆在一起。

“阿衍……阿衍？”

秦衍回神，目光落在毕哲君拧皱眉心。

“怎么了，你紧张？”

“……没事。”

“哎，你只会说这两个字吗？”

秦衍僵一瞬，摇摇头。

“你要觉得不舒服，可以单独在旁边接待室等我。”

秦衍不明白毕哲君这种场合为什么要让自己跟着，也不说要做什么，也没让换衣服，就像，专门带了一个妨碍他的跟屁虫。

“我没有不舒服，毕老师。”

毕哲君单手插在外套里，偏头看他，没说什么。

世源集的老板年龄比他们大上个十几岁，要说为什么毕哲君能和他相识，倒不是因为他的唱功多令人欣赏，而是在哄长辈、处哥们儿这事上尤其在行。

当然，成年人的关系，不可能不参杂其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