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已过,适逢换季,有些人会喜欢在这挡口换新。
沙跃难得早起,盯着衣柜里上个季节留下的几件旧衣服皱眉。
陆鸣曾调侃他,每年扔的衣服加起来可以开家服装店,按以前,过季的衣服陈叔都会帮他处理掉。
柜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衣柜中被抓出去的是名晟的工服。
名晟大厦一楼入口,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顾景,后脚偏斜了原本落地的地方。
司机瞅准机会提醒:“小心下车啊,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话落,便扬长而去。
原本走直线的顾景,回头看了一眼,鬼使神差的把脚停在原地。
调整车头的人浑然不知,正努力用手臂去够前车轮。塌陷的腰没有短袖攀附的支点,空荡荡的下摆遮不住露出的小截腰身,休闲的黑色运动裤很宽敞,被风一吹就全贴在了两条又长又细的腿上,裤脚因动作向上拉起,露出细瘦而惨白的脚踝。
顾景的目光落在脚踝处那一圈极细的红绳上。
一丝红线绕着浮起的细细青筋,像长在了那惨白的皮肤上。
“怎么这么瘦?”顾景呢喃,随即将目光移开。
他抬手看时间,这一幕,耽误了他两分钟。
锁链被哐当几声砸在地上,沙跃随手锁了车头,抹一把汗,脸被憋得通红,打算就此放弃琢磨如何折叠。
顾景生平脑中浮出个对被评价人不算友好的词——“小白脸”
沙跃直起腰,向上一卷袖口,转头猝不及防与顾景四目相对。
顾景穿的是那天见面搭讪的西装,他抿了抿唇,脸拉了下来。
“你还是没变。”
沙跃径直走过,“犯什么神经。”
顾景步子迈的大,三两步就越过人,提前自己独坐上去。
沙跃闲散,被抢了电梯也不恼,自诩自己不和傻逼置气。
可几秒后,他盯着电梯数字停在三十八楼,抱臂磨牙。
挨一拳就断了他经济命脉的傻逼,妈的有本事来打一架啊,净在背后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跨入办公室后,陈意急道:“沙跃,我忘了把你拉进群了,今天是植树日,要穿工服,还好你穿了…今天下午可以带薪休息!”
南城“氧气绿城”的称呼是由名晟集团造就的,市内大片些的绿化都由名晟包揽和维护,每年植树节号召集体员工植树是必经的事,一是为了宣传,二是为了政府补贴。
众人收拾动身去坐车,经理办公室门在这时候打开,顾景吩咐:“沙跃,你来开车,其他人坐大巴,午餐回来报销。”
虽然不清楚对方又在憋什么坏水,但沙跃不乐意给男人当司机,车门一拉,就挤开顾景,自己坐上副驾。
可能没想过人脸皮能这么厚,顾景立在车子右侧好半晌。
“顾经理,领导带头迟到,不好看吧?”
车子停在集体大巴附近,沙跃趁没人注意时,率先下了车。
一米九的挺拔身姿在植树园区那一圈稀薄头发和发福的身影中鹤立鸡群。
有不少人正悄咪咪地观望顾景种树,只有沙跃一个人白眼都快翻上了天,一方面是被太阳晒的,另一方面是看顾景不爽烦得。
他混人群中慢吞吞地搬东西,一边嫌泥土粘在手上不好受,一边嫌顾景夺走了焦点。没过多久,就一个人捏小树苗,暗搓搓走到最偏远的地方,光明正大的摸鱼。
刚巧,有两个年过半百的太太从旁经过,驻足闲聊,拉着他东说西扯,最后竟然还闹出要说媒的事。
好不容易到个没人的地方歇口气,要不是看在人年纪大的份上,他早骂过去了。
眼尾瞥见顾景快速走来,他警铃大作,怕搞不好被顾景讹上,端正身体慢慢把自己手臂拉出。
顾景比他动作迅速,稳稳一拉他手腕。
“阿姨别撬墙角啊,他有男朋友。”
男人搂抱在一起,两个太太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人一走,顾景立马松开环腰的手,不光站得远,还装模作样甩手,像甩什么晦气。
“不用谢。”
沙跃大骂:“我谢你个王八傻叉……&¥#!”
卑鄙的王八蛋、死gay!!
直到顾景走远,林间还持续着好一阵子的鸟语花香。
植树任务完成后,大多数人选集体归程,大巴车上人多汗味重,沙跃不愿意挤,等车只留下个车屁股给他时,才慢悠悠掏手机打车。
“等我?”
顾景是领导,干活就做做样子,身上和来时一样清爽,沙跃看着烦,所以没理人。
“开车回公司,还是先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