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停了手,关心地问:“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沙跃扯扯嘴角,“云姐,你使这么大力,疼死我了。”
李云惊诧:“什么呀,我就轻轻一拍。”
沙跃终于反应过来了,昨晚那床头靠垫跟个摆设一样,他被撞的次数太多,背部会不会已经青紫一片了?不然怎么这会儿这么疼呢?
李云问:“市场部工作压力大?”
沙跃对上李云精致的妆容,一想起昨晚的事就觉得割裂。
“不是,家里跑进来一只黑毛狗,打扰我睡觉了。”
“哎呀,还上什么班,赶紧去打疫苗啊!”
沙跃嘴角一抽,那只狗是他上司,请假理由他说不出口。
“哎,谈对象了?”
沙跃一惊,随即问:“为什么这么说?”
李云挤眉弄眼:“不然你手上戴条红绳干嘛?不是从月老那来的吗?”
红绳是他早上洗漱时拆了戴手上的,公司没人留意过他脚上的物件,只有顾景才有那令人费解的心思。
每次对着那处爱不释手的作弄,红绳迟早有一天会被啃断。
泥泞床单和失焦的天花板闪现在脑中,沙跃唇色一白,矢口否认:“没对象。”又自然而然顺嘴说:“你有要介绍给我的吗?”
“有有有,刚好这周末我要去玩,你来不来?”
啪嗒一声,是门关上的声音,李云朝沙跃身后露齿一笑,“顾经理早啊。”
沙跃不自觉头皮缩紧,脖子根儿发硬。
顾景回应道:“早”
擦肩而过时,顾景朝他淡淡颔首,就拐进了市场部,不像生气,更不像委屈。
怎么回事?没反应?
晚间,实验田的负责人主动打来了电话,顾景以引荐萧俊矜和交换信息,获得了南城市黄湾贸易区的最新内部信息,预测未来三年政策倾斜市场的走向。
黄湾贸易区是南城市中心出台的“五年经济贸易重工计划”的最核心区域,以高新技术产业为主导,集中发展信息技术、高端制造涵盖新能源等领域。
名晟的未来发展势必与其有重叠部分,这是为长远发展考虑而提前抛下的锚。
就算是需要保密级别的信息,他也没有背着沙跃反锁门的习惯。
而沙跃刚洗完澡,从浴室到客厅,从容的散步,散着散着,就开了顾景的门,头发还滴着水,就进去晃悠。
“周日,当日地点随机。”
他只听见了顾景说这一句话,余下的时间,顾景都背朝他,对电话时不时嗯一声,公事公办,没有回一次头。
沙跃自觉没趣,轻轻关上门,走出了房间。
沐浴香味消淡,脚步声随着落锁消失,顾景盯着早就挂断的电话,喉结滚动,反手把手机扣在桌上。
往后的几天,两人的相处回到了原点,没有亲昵,没有多余的关心,礼貌和分寸把持得当,像普通合租室友。
沙跃犹如被当头一棒,意识到被自己放逐的情感风筝线,在经过两次的共度良时后,被单方面剪断了。
顾景一而再的说加班,回来也拿着文件在房间挑灯阅读,机器人升级的事虽然是因为合作方的要求,但所有的安排已经部署结束,他一个充当总监的经理再怎么忙,也不可能事无巨细连小事情都过问,不然要底下那些小卡拉米干什么?
好好带领团队就行,偏要装出一副日理万机,公司离了他就濒临倒闭的样儿。
沙跃怎么也没想到,顾景的新鲜感竟然保持的这么短,仔细算算日子,甚至不出一个月。
如果算次数,连炮友都算不上。
这算什么?
试用期确实是双向选择,但他妈的只睡两次就没了?
萎男!
沙跃自认不是黄花闺“男”,这事你情我愿,可他屁股糟了罪,就算说断也该是由他自己说才对!
程枭雄带来了关键的信息:“疆城那边研发组有变动,经理要走,看来时间必须得抓紧了,不然要让他带走核心成员就麻烦了。”
核心人员当然指的是李雨程,在疆城他算不算的上另说,对调查追溯却是关键。
三人选的餐厅包厢私密性很强,里面不喊服务,外面就绝对没人打扰。
顾景问:“李雨程职场动向怎么样?”
“这还不好说,他年纪不小,虽然图稳,可听说生了二胎,如果有高薪,铁定会走的。”
顾景轻啜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不会让他这么容易走的。”
程枭雄看一眼沙跃又看一眼顾景,觉得气氛微妙,待顾景匆忙离开安排事情后,他问:“你和顾景吵架了?”
沙跃嗤笑一声,“他是领导,我能和他吵什么架?”
程枭雄一阵牙疼,能说这种酸不拉唧的话,什么也没有谁信啊!
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大好男儿,怎么就突然之间弯了呢,那头还是公司的领导,抬头不见低头见,每次尴尬的人总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