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感觉——那种站在那里,看你一眼,你就下意识想解释的感觉。
太像了。
他与他见面不多,他还在纽约,人就走了。可这张脸,他认得。
甚至连那种压人的气场,都一模一样。
那种不需要提高声音,只要看你一眼,你就会自动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的感觉。
一瞬间,他有点恍惚。
像是两个世界叠在了一起。
“长安,你知道他们参你什么吗?”
陛下语气放缓了一些。
像是刚发完火,稍微收了一点。
“擅自回京。”杨长安挑了最安全的一条,“未得陛下旨意。”
“还有呢?”
杨长安停了一秒,然后很诚实地加了一句:
“……游湖。”
那晚,他不该带着乐宁公主出宫。要不是一路被人跟踪,他也绝不会上那花船。
“你倒是敢认。”
声音淡,却更冷了一点。
“你可知,未经朕允回京,是何罪?”
“诛九族。”
这句他已经背熟了。
“那你还敢回来?”
这题难。
杨长安沉默了。殿上又安静了一瞬。
这一次,是那种——真的有点危险的安静。
连空气都像凝住了一样。
陛下没有发火,只是看着他。那种眼神,比刚才砸奏折还让人难受。
像是在算——这个人,到底还能不能留。
“出去。”
陛下忽然开口。
“……是。”
杨长安也不多说,起身就走。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才慢了一步。
没有回头。
但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他该不该去面对她。
————
这宫里不算大,可是弯弯绕绕的,处处都像走过,又处处都不一样。杨长安走了几步,才慢慢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杨长安,你今天得给本宫一个交代!”太子冷冷地在他身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心里一紧。
杨长安转身,看见那张熟悉的脸。这一次,他没有慌,他心里早已有数。
“安永侯,见了太子还不行礼?”一名太监语气不善地质问。
“臣见过太子。”杨长安这才行礼,神色压得很低。
“杨长安,你好大的胆子。”太子一步步逼近,“你竟敢带着宁儿上花船?”
“臣,知罪。”杨长安认了,他没有辩解。那一晚,他确实冲动。
“知罪?”太子冷笑,“那你还是不是与本宫同一阵线的人?”
这句话看似随意,却问得极重。
杨长安没有回答,指尖却一点点收紧。这一问,他不能答,也不敢答。
“你不回答,也无妨。”太子忽然笑了,“宁儿,还在宫里。”
这一句轻轻落下,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狠。
杨长安握紧了拳头。他很清楚,那一日把人带上花船,他就必须承担这个后果。无论乐宁是不是真的她,他都没有别的选择。可太子这边——他同样没有退路。
“参见皇兄。”
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乐宁刚到御花园,正逗着一只灰色的小猫,指尖轻轻勾着它的下巴。她本来是漫不经心的,直到抬头——
看见杨长安。
那一瞬,她心里猛地一紧,手一松,小猫一下掉在地上,受惊跑开。
她却没有去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是杨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