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侯?”萧言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下个月便回京。”
他看着她,眼神淡淡的,“宁儿——就这么等不得?”
乐宁没有抬头,声音却低了几分:“我不安。”
她顿了一下,才补了一句:“我想亲眼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萧言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伤?”他慢慢重复了一句,“他哪次不带伤。”
语气不重,却没有安慰。
“宁儿,你这是多心了。”
乐宁被堵住了一下。
她自己也知道,这话站不住,可她还是来了。
“我……”她张了张口,又停住。
萧言这才微微坐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收了几分:“你就直说。”
乐宁抬头看他,这一次没有再躲,眼神比刚才定了一点:“我必须见他。”
这一句说得很稳。
萧言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方才那种随意的笑,而是带着一点说不清意味的笑。
“你这性子,”他轻轻摇了下头,“倒是半点没变。”
他说着,语气忽然落定:
“回去收拾。”
他看着她,“今晚走。”
乐宁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真的?”她下意识问。
“骗你做什么。”萧言语气很平,“再不让你走——你下一步,大概就是去闹陛下了。”
他说得轻,却像已经看透她。
乐宁这才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认真行了一礼:“多谢表哥。”
“记着。”萧言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一勾,“等我那外甥出来——我可是要去向陛下讨赏的。”
乐宁脸一下红了:“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萧言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笑了一下。那笑不深,却带着点看透。
气氛似乎松了一瞬。
可乐宁却没有坐回去。她站在那里,神色慢慢收了下来。
“表哥。”她语气低了几分,“还有一件事。”
萧言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我听说——”乐宁看着他,“长安在游湖前两日,其实已经回过京。”
这句话一落,屋里的气息,悄然一沉。
萧言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不重。
却很清晰。
“宁儿。”他语气慢慢平下来,“这话——你从哪听来的?”
乐宁没有退。
“我只是想知道——那两日,他在做什么。还有谁——见过他。”
她没有绕,直接问。
萧言看了她一会儿。
这一瞬间,他眼里的神色,已经完全不同于方才。
不再带笑。
更像是在判断——她知道了多少。
然后,他开口。
“有些事。”他说得很慢,“你不该问。”
语气不重,却像是划了一道线。
乐宁皱眉:“那我去归云宫看看——为何二皇兄一直拦我?”
她不退,反而更近了一步。
萧言看着她,目光沉了一点。
“你可以问长安。”他说,“他若肯告诉你——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冷静:
“但我——就算知道,也不能说。”
“为什么?”乐宁忍不住追问。
她是真的不明白,也是真的不甘心。
萧言笑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半点玩笑。
“他说,是枕边话。”
他看着她,语气淡淡:
“我说——就是军机。”
一句话。
把她挡在外面。也把这件事的重量,直接压在她面前。
乐宁一下安静了。她忽然明白,她不是在问一段过去。她是在碰——不该碰的东西。
“时候不早了。”萧言起身,语气恢复平常,“回去收拾。”
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声音不高:
“再晚——城门不好走。”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很轻:
“路上,别惹事。”
不像提醒。
更像——早就知道她会做什么。
“去吧。”
乐宁站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再问,转身离开。
门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言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收回目光,脸上的那点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指尖刚才敲过的地方。
停了一瞬。
然后——
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