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了一声:“我可不敢冒犯殿下。”
这一句,明显带刺。乐宁心里那点火一下窜了起来,却还是压住了:
“樊姨,本宫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处处为难?”
“我可不敢。”樊姨把手一甩,“殿下的事,我不敢管。”
说完转身就走。
厨房一下空了下来。
乐宁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胸口那点气怎么也压不下去。她转头看向案板——鸡还没处理完,羽毛带着,血水也没清。
她顿了一下。
这种东西,她其实是怕的,可现在没人能做。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伸手,一只一只地开始拔。羽毛带着血水一点点剥下来,味道腥得发紧,她喉咙一紧,却始终没有停。动作很生疏,却一点一点逼着自己做下去,直到那点不适被压进心里,只剩手上的活。
十几只鸡处理下来,她的手已经开始发抖,指尖沾满血水,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最后一只也收拾干净。不够,但也只能先这样。
她把锅架上,准备生火,却在灶前卡住了。柴是散的,火口也不对,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完全没有头绪。
正发愣——
“让开。” 樊姨的声音从后面落下来。
乐宁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她往旁边挤开。
樊姨蹲下来,三两下就把火引了起来,火苗“腾”地一下窜起。
她一边动手,一边冷声说:“你去切豆腐,洗豆芽,这些粗活——留给我。”
语气还是不好,却已经在做事了。
乐宁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处理配料。
“要几只鸡?”樊姨头也不抬。
“再加五只。”
“事多。”她冷哼了一声,“您是什么身份,跑来这军营折腾什么?”
嘴上不停,手上却更利落。
鸡一只一只被处理干净。
乐宁忍不住回头:“樊姨,你有完没完?”
“没完。”她把最后一只鸡丢进盆里,“你爱折腾,你自己收。”
说完又走了。
厨房再次安静下来,只剩火声和一地狼藉。乐宁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没收拾完的东西,胸口那点火一点点往上顶,却压不下去。
她咬了咬牙,还是动手,锅下的火已经稳了,她把鸡下锅,加满水,一边做一边收拾,动作越快,心里的烦意却越压不住。
越做,越烦。
这个樊姨,到底在发什么疯?
正想着——
“宁儿?” 她一抬头。
萧言站在门口,戴着遮口布,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他皱眉,“这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
“没事。”乐宁没停手,“能做。”
“你这样,长安会急。”萧言走进来,顺手帮她收拾,“本来这几天就要动兵,现在这样——得拖。”
“不会。”乐宁头也没抬,“发热起疹的不过几十人,隔开就好,不会拖全局。”
萧言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帮她收拾。
收着收着,乐宁忽然瞥见角落里一处泥石砌起的炉,她下意识多看了一眼,目光却没有移开。
越看,越觉得不对。
“表哥,这是什么?”
萧言看了一眼:“那个?当年陛下和我、长安一起建的,说是能烧馒头,放久一点不坏。”
他笑了一下:“可一次也没成过。”
乐宁没有笑,她看着那个炉子,心里隐约有了别的念头。
这东西——不像中原的。
也不像西域的。
反而……
更像她熟悉的——烤炉。
“怎么了?”萧言看她不动。
“没什么。”她回过神来,“只是觉得……可以再试试。”
她顿了一下,看向他:“表哥,我们烧馒头?”
萧言一愣:“你会?”
“会一点。”她点头,“你帮我把这个清理出来。”
萧言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直接挽起袖子动手。
乐宁这边已经开始和面,面团在她手里一点点成型,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她一边揉,一边忍不住分神去想——父皇为什么会做这个?
这个念头刚起,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司正!”
那人声音压低,却急。
“有人靠近军营。”
萧言头也没抬:“去找侯爷,找我不对。”
“司正……”那人顿了一下,“那人……”
萧言这才抬头。
“谁?”
那人咽了一下,“像是——裴娘子。”
空气一下静了。
萧言脸色直接沉下去 “看清了吗?”
“像……很像。”
“该死。”
他抬头看了乐宁一眼:“宁儿,火起了,你先忙。”
说完,人已经转身出去。
厨房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火声。
乐宁站在那里,手还按在面团上。
裴娘子?
她眉头微皱,念头一转,立刻就联想到裴清。
可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