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漆黑一片,玄霁用力眨眨眼睛想尽快适应黑暗。帐篷外喧闹无比,可里面却静的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五感本就超越常人许多,只要不惊动旁人,顾昭衍绝不是他的对手。
地上铺了一层柔软的毯子,看起来像是用动物皮毛做成的。正中有一把太师椅,铺上了柔软的毛毯,两边摆放了四五个矮桌。
玄霁只简单扫了一眼,这间小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吸引他注意的是太师椅后面的一道屏风。
将士们在外打仗,条件十分艰苦,没有单独的卧室书房,即便是主将,吃喝睡也都在一个地方,这道屏风隔开的必然是顾昭衍的住处。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细微的丝绸衣物摩擦声,再然后是一阵微不可察的风吹过他耳廓。
有风便是有动作,他马上紧张起来。
运转周身灵力在脚下,折扇握在手中,他提起一口气向屏风走去。
他已想好,若是顾昭衍在里面,他马上就能用折扇抵住他脖颈,以他的性命要挟凤羽国退兵!
擒贼先擒王,陆晚秋怎么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只要杀了顾昭衍,凤羽国不足为惧。
玄霁在脑海里演绎着擒住顾昭衍的情形,正要迈过屏风,突然感到自己颈间一凉。不知何时,一把长剑已悄然落在他肩上,剑锋触碰到他的脖子,凉的他一哆嗦。
有人?
玄霁一咬牙,猛地弯腰躲过那道剑锋,剑锋的主人似乎是愣了一下,但紧接着便再次举剑刺来。
玄霁用扇柄格挡住,剑尖接连刺在扇柄上,力道大的惊人。玄霁只能后退,渐渐被逼入死角。
再这样下去非成瓮中之鳖!他原本担心发出太大声响会惊到外人,但此时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放手一搏。
玄霁忽地打开折扇,迎着剑光冲上去,折扇在他手中上下飞舞,竟然真有些占上风的意思。
他左手一抖,袖中落出两张画好的符咒来,玄霁两指捏住,将符咒立在胸前,喝道:“杀!”
两道符咒金光一闪,瞬时化作无数箭雨,像对面射去!
对面那人退了几步,手中剑刃也泛起微光,符咒化为的箭雨直逼他而来,他却岿然不动,右手执剑格挡住已达他面门的几道剑光,左手捏了个诀,周身瞬间爆起一阵白光来,将剑雨纷纷粉碎。
玄霁又拿出一道符咒,掷在空中,双手合十向对面那人一指,喝道:“破!”
那道符咒化为一道细细的金光,直冲那人周身,触碰的刹那,他身边环绕的那层白光瞬间被击的粉碎!
也不过如此么!
玄霁心中难免得意。他在神都时打遍天下无敌手,谁人不称他一句天资聪颖,这区区顾昭衍能有什么能耐?
就算是刻意引诱他和陆长庚来到百花城又能如何?只要杀了顾昭衍,等国师魏焰那边的援军一到,这十万人不足为惧。
此时他愈发相信自己有将才了。尽管腰上的青紫还没好完全,但此时他愈战愈勇,一心想着为国效力,好砍下顾昭衍的脑袋回去给陆晚秋看看,究竟谁说得对!
玄霁看准机会大步上前,几乎是在那人身边防御的白光被击碎的同时,伸手祭出折扇,直取对方头颅。
但他的扇子并没触碰到对方分毫,右手手腕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玄霁吃痛,折扇险些掉落。他左手从袖子里抖出一道符咒,朝那人胸口贴去,喊道:“爆!”
这是近乎自杀式的打法,因为玄霁离对面那人太近,一旦符咒爆炸,必然两败俱伤。
他本以为对面那人会松开他躲避,谁知右手处的力量竟然骤然加大,玄霁有些痛苦地闷哼一声,捏着符咒的手指一松。
那道符飘然落下。
他脑子里想的是:大不了同归于尽。
眼前的那道黑影速度却快过他数倍,在符咒掉落的那一刻,他将剑收进鞘中,腾出手来将符咒紧紧攥在掌心。
玄霁完全懵了。
他用的是威力最大的澄爆咒,一旦炸开,这座主帐......不,连主帐附近的几个帐篷都会被夷为平地。将符咒捏在手里?怎么想的,这有什么用?嫌死的不够快吗?
澄爆咒炸开的白光很快将主帐照亮,热浪贴着皮肤而过,借着白光,他看清了面前人的长相,也看清了他手中的那把剑。
玄黑色的剑身剑鞘,上面挂着一节穗子。持剑人腰挂玉牌,面若冰霜,眉心微拧着,白光照的他肤色惨白。唇角自然下垂,淡色的瞳孔中不夹杂任何情绪。
不,还是有些厌烦和恼火的。
玄霁的脸也同样变得惨白了。
这道澄爆咒带来的唯一作用就是充当了他的蜡烛,方便他看清眼前青崖冰山一样的臭脸。
青崖将掌心翻下,符咒扑腾了两下,然后像一簇小火苗一样,在他掌心熄灭了。
主帐重新回归黑暗。
玄霁的手腕还被拧着,脑中一片空白。
这不是顾昭衍的帐篷么?之前他分明看到顾昭衍与陆晚秋见面后回到帐篷里的!而且刚才他在城墙上看了许久,这里没人把守,顾昭衍也没走出帐来......
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被做局了。
这凤羽国的顾二心思深沉阴毒,定然是故意将自己引诱进来,好让青崖暗中擒住自己,然后去跟陆晚秋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