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件东西?”玄霁嗤之以鼻,“那还不好办,只要你守诺,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水里的月亮,我也一样给你带回来。”
“玄公子不要高兴的太早,这件东西跟那些寻常的宝贝可不一样。我要你取的是——灵根。”
灵根是世间人人都天生携带的东西,与浑身经脉相连。若天赋好,那后期的修道过程就简单些,譬如玄霁,别人用十成努力,玄霁他们只需五六成;若天赋差,靠努力也能弥补,勤能补拙么。
但无论如何,修炼本身就是将天地灵气凝结汇聚入自身经脉,要自灵根而发。没有灵根就是半个废人,无法修道不说,日常起居也会有诸多痛苦。
玄霁从未听闻还有能将灵根取出的方法,他刹时间愣了神:“你让我去取谁的灵根?这跟杀人放火不也没什么区别......”
“是我自己的。”
玄霁瞪圆了眼睛。
他早就奇怪,身为凤羽国的皇子,顾昭衍怎么会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废人。原来竟是因为他全无灵根,这也难怪他一直重病缠身,秦将军等一众将士们不服他了。
正聊到此时,帐篷外忽然有一小卒冲主帐叫嚷道:“殿下,您别忘了时辰,现在是......”
话音未落,顾昭衍脸色骤变,起身便要离开。
青崖随他一起,玄霁正奇怪,顾昭衍却脚步一顿,接着直直向前栽下去!
他顿时吓了一跳。
还好青崖眼疾手快扶住他,主帐的门帘动了动,外面的人听到了动静,正打算走进帐篷中来。
“别进来。”青崖厉声训斥。
帐篷的门帘不动了。
片刻,外面又传来小卒闷闷的声音:“殿下说让我子时来叫他,他......有没有什么吩咐?”
青崖顿了顿:“不必,我在这里照看他,你们去忙吧。”
小卒不声不响地走开了。
玄霁向前蹭了蹭,来到青崖身边。
顾昭衍倒在青崖怀中,蹙着眉,脸色苍白无比,早就没有了刚才两人相见时的那种神气。
他双眼紧闭,牙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额头上墨色的长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角。
这岂止是体弱,根本是将死之人才有的神色。
玄霁没想到刚才还雄心勃勃跟他谈条件的顾昭衍身体竟然差到这个地步。他有些错愕,喃喃道:“他......他这是怎么了?”
青崖干脆打横将顾昭衍抱了起来,快步向屏风后走去。
这里摆着一方床榻,应是顾昭衍休憩的地方。那件月白色的衣袍挂在床头,榻上被褥凌乱,床边的方桌上还零零散散摆放着些兵书和杂物。
他二人其实身高差不太多,但此时顾昭衍倒在青崖怀里,倒显得十分娇弱。从袖口中伸出一节雪白的手臂来,垂在身侧。
他太瘦了。
站着的时候还不感觉,这时玄霁才发觉他的手腕细得惊人,足足像个少女。玄霁一只手就能圈住他的小臂,他的手指瘦到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来帮忙。”青崖皱眉吩咐。
玄霁不情不愿地照做。
他虽依然把顾昭衍看作仇敌,但玄霁到底还是个善良的少年,任谁看到顾昭衍这样脆弱的模样,也没办法完全视若无睹。
青崖将他放在床榻上,让他依靠着自己的肩膀,玄霁为他盖上被褥。
在这期间,青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顾昭衍。
他对待玄霁,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仆人,不对,或许连仆人也算不上,他只是把玄霁看作一个阶下囚,一个被囚禁的俘虏。
玄霁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在陆府的时候,陆长庚是一直围在他前后的,府中的仆从、将士们也都把他看作陆家的大少爷,从未有人这样无视过他的存在。但在这里,他感觉到自己是多余的。
“喂,他到底怎么了?”玄霁忍不住问。
听到玄霁的声音,顾昭衍沉重地喘了几口气,勉强将眼睛睁开一道缝隙。
青崖责备的目光马上追了上来。
他仔细探了探顾昭衍的脉象,眉心紧拧着。过了阵,道:“把桌上的温水拿来。”
玄霁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即一脚踹开脚边的矮凳:“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在哪儿,谁想喝谁拿。”
“你......”
青崖哽住半晌,无奈,又道:“那你来帮我扶住他。”
玄霁翻了个白眼,一只手替他支住顾昭衍。
离得近了,他才感受到顾昭衍热的发烫的体温,还有发着抖的身体。
这时应该是个刺杀他的好时机。
玄霁思索着,另一只手在腰间摸索了一阵,然而什么都没摸到。
他的折扇还在外面桌子上放着呢。
玄霁心里一阵懊恼,想偷摸混出去拿,忽然身边一阵凉风,耳边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你在找这个?”
他的折扇“砰”一声被人摔在一旁的桌子上。
玄霁:......
脾气还挺大。
他撇撇嘴,够着手去摸扇子,青崖一掌拍出去,扇子向前滚了几圈,离他的手指尖留出了几寸距离,看得见就是摸不着。
“你!”玄霁气恼极了,当即就要丢下顾昭衍站起身去拿。
青崖脚尖抵在他胸口:“别耍心思。”
“......”
“老实在这儿呆着。外面的将士们早就恨毒了玄霄国,我可保不住你的命。”
玄霁虽然心中有万般不情愿,也只能暂时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