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霁喝的有些微醺,脸颊上泛起一层红晕,道:“还能怎么看?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看倒是惹得顾昭衍嫉妒了。”
小二忙不迭地拿来三坛好酒,开了一坛给二人斟满,笑道:“两位客官还真是好酒量,我们这酒号称一坛醉、两坛倒、三坛神仙也难站牢。二位怕不是天上的神仙?连喝三坛还能面不改色!”
“你是嘴甜。”玄霁伸出胳膊圈住小二的脖子,道:“戏不错,酒也不错,只是这菜是谁安排的,全是辣椒让我怎么吃?”
小二呵呵的笑:“这位客官原来吃不了辣的?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们幽篁没人不吃辣,也没人吃不了辣!”
“你敢笑我。”
玄霁最是自来熟,伸手就要去拧小二的耳朵。
青崖轻咳一声,往桌上扔了几块碎银,道:“那两坛子酒拿走,给他换一碗红糖芋苗。”
小二从玄霁怀里挣脱出来,双手拢了银子,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
玄霁说:“你着急跑什么,本公子还有事情问你呢。”
小二朝他挤眉弄眼,小声道:“再不跑您旁边那位仙人就要拿我下酒了!小的不打扰您二位,您慢聊,您慢聊。”
玄霁转过头来看青崖,对面的人还是两指捏着酒杯,闭着眼小口啜饮。
他酒壮怂人胆,凶巴巴地喊道:“红糖芋苗?哄孩子的玩意儿,谁喝那个!你干嘛把我的酒拿走?我话还没问完呢!”
青崖拿了玄霁的酒杯,仰头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玄霁伸手想来夺,脚底下却像是没了根,晃了几下险些坐倒在地上。
幽篁的酒酒香醇厚,入口甘甜,喝时只觉着好饮,一连数杯都浑然不觉。但时间一久后劲儿便翻上来,玄霁觉着脑子里一片混沌,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不清了。
他伸手在空中胡乱抓几把,什么也没抓住。
小二再回来时,手里端了一碗红糖芋苗,玄霁却已经趴倒在桌子上抬不起头来了。
他看看坐在一旁的青崖,放下瓷碗,问道:“这位客官,您这......怎么处理?”
青崖睁开眼睛,从小二的角度看过去,竟然觉着有些隐隐的笑意。
“楼上的客房,帮我把他扶进去。”
那碗红糖芋苗还在桌子上放着,上面撒了细细的一层桂花。
青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个,打包,等他醒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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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霁觉着自己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他整个人都陷在一片柔软的云里,云里有神都的床,有凌霜华做的糖醋鲤鱼,还有陆长庚在旁边给他摇着扇子。
他动动眼皮,云里的东西渐行渐远,只剩一丝微弱的烛光。
玄霁有点头痛,喉咙里干得冒火,那点烛火却越来越亮。他睫毛微颤,悄悄睁开眼睛。
青崖正端坐在桌旁,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卷书,凑着烛火看着。发梢的缎带被他取下放在桌上,发丝一丝不苟地披在身后。
他的外袍脱了下来,挂在身旁的竹架上,只穿了一件纯白的里衣,将他的轮廓勾勒的更加柔和。
玄霁忽然发现青崖好像并不是个令人深恶痛绝的角色,细细回想起来,他似乎没做过什么伤害自己的事,自己以前怎么会把他当成一个厉鬼一样追魂索命的人呢?
修长的手指翻动书页,烛火跳动了一下,在他脸上映出一点光晕。玄霁眯着眼睛,一时间竟不想破坏这个场景。
“你还打算装睡到什么时候?”
青崖合上书,也不看他,将桌上一碗还散发着热气的红糖芋苗向前推了推。
“我用灵力一直替你温着,你若是有良心就快点起来。”
装睡失败,玄霁只好揉揉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慢吞吞地从床上挪到桌边。
真是大罪过,原本是想灌醉青崖的,谁能想到幽篁的酒这样烈,连千杯不醉的玄公子都中了招。
他中午只顾着喝酒,菜都太辣,他吃不了几口。现在醒了胃里更是空落落的有些隐隐犯痛。玄霁不再客气,坐在桌边拿了勺子低头囫囵吞咽着,红糖带着些苦味,此刻却是能治疗他的灵丹妙药。
“问出来什么了?”玄霁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青崖给自己倒了杯茶:“不是玄公子要问么?怎的酒喝多了忘了这话?”
“咳咳咳!”玄霁被呛了一口,他连忙取了茶杯给自己倒上茶,“谁能想到这儿的酒也像他们的菜一般烈!若是在神都,我一定......”
他用余光偷瞟青崖,青崖还是不看他,手里拿着书卷似是在沉思。
见他停顿,青崖问:“你一定怎样?”
玄霁忽然觉着剩下的话有些说不出口,那酒是烈,可青崖也没少喝,怎么就没躺下呢!
他悻悻地抱着白瓷碗,继续吃芋苗:“不怎么样。我承认酒量不如你。”
青崖微微歪了下头。
玄霁转移话题:“程力的事你怎么看?”
青崖垂下目光,恰巧看到玄霁偷摸看向他的眼神,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玄霁连忙躲开。
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还记得金语风么?”过了阵,青崖慢悠悠地开口。
这名字有些耳熟,玄霁在脑海里寻觅了一阵,才想起来在落霞谷时,从那位白衣女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的。
“金语风就是幽篁国的国师,也是国主盛长歌和顾衡公子的恩师。”
玄霁长大了嘴巴,半晌,发出一声“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