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眩晕感几乎将他击倒,眼前冒着金色的星光。
实际不过是一秒不到的时间,玄霁却觉着有一千年那么长。等双脚再次踏在地上的那一刻,他马上一弯腰,把一路上吃的喝的全都吐了个干净。
吐完了还不算,他腿脚发软,差点直接跪进自己的呕吐物中去,还好他手中拽着青崖的衣袖,青崖一伸胳膊,直接将他捞了回来。
“浪费粮食。”青崖淡淡道了句。
“那你吃了。”玄霁皱着眉抱怨。
“还有心情说垃圾话,看来也没那么不舒服。”
玄霁东倒西歪的,青崖扶着他的腰还不够,他也趁机反手在对方腰上摸了几把。
两人站稳了,这才开始观察周围的景象来。
树木植被没有太大变化,还是层层叠叠的古树和杂草,他们定然还在这座山上。但原本有些刺眼的阳光现在却不在了,这里大约是在山的阴面。
“有病似的,花那么大力气把我们送来这里。”玄霁继续抱怨。
青崖没作声,只是冲着远处指了指。
在那个方向,隐约可见一座古庙。雾气环绕之下,显得尤为可怖瘆人。
玄霁本就对古庙没什么好感,但九州五国各有护国法师,平日里少不了供奉。幽篁国的国师金语风的法相他知道的,是个狐狸化形的模样,世人尊称他为“丘冥君”。
狐狸这种东西太过阴险狡诈,如此看来,倒是如同金语风本人一般。这么一想,他对金语风就更没有好感,心中思忖也不知自己哪里招惹到了这位神仙,竟然这般与自己过不去。
青崖却不觉着有什么,握紧了佩剑,朝着古庙便去。
“危险,谁知道庙里有什么人?”玄霁拦住他,“我看咱们还是换条路,绕回官道去......”
“咱们是来做什么的?”青崖问。
玄霁一愣:“......自然是来替顾昭衍取......”
青崖道:“这不是已经送上门来了么?哪有不去的道理。”
他的意思玄霁明白。
无论古庙中的是金语风还是顾衡,总归与顾昭衍的灵根脱不开关系。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倒不如借坡下驴,直接挑明了好。
他在心里暗暗责备自己,只顾着找机会逃跑,把灵根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见青崖已经下定决心,他只好跟着青崖一同往前走。
古庙外表破落,刚进大门却能隐约闻到些熏香气味,显然里面有人正等着他们。
玄霁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青崖将那扇本就没有关严实的小门缓缓推开。
当看清里面的人时,两人却一同愣住了。
主殿内只有一人,背影柔弱纤细,着一身黑衣,正面对着丘冥君的法相跪着,留给两人一个背影。
只是,看背影,这竟是个女人。
幽篁国的国主——盛长歌。
玄霁脑子里马上有了这个念头。
这女子虽然纤弱,身上的服饰也是素色,但却能处处看出她的气度不凡来。听到小门开启,女子停止了祭拜,却并不回头:
“你们是谁?来幽篁国做什么?”
语气柔和,并不像是质问,却实实在在地将玄霁给问住了。
他马上联想到顾昭衍和顾衡在幽篁国为质的事情,而且盛长歌又是顾衡的妻子,想来对顾昭衍的了解应该也不少。
正犹豫该如何开口,身边的青崖却发话了。
“我们来找一件东西。”
“东西?”盛长歌轻轻皱了眉,“什么东西能引得国师和阿衡花费这样大的力气要阻止你们?”
“灵根。”
盛长歌马上愣住了。
过了一阵,她才小声问道:“谁的灵根?”
语气中半是渴求,半是绝望。
“顾大公子的弟弟,顾昭衍殿下的灵根。”
盛长歌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动起来,她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是恳求的语气:“阿衍......他还活着?!”
这话倒是问的奇怪了。
玄霁心里像是哽了一块石头,隐隐觉着有些不安,他侧过头去看青崖,想说些什么,却见青崖似是坦坦荡荡,面不改色:“自然活着,不过活得不好罢了。”
“他怎么了?”
“被人生剖了灵根,修为尽毁,且每每月圆之夜便要承担剖心之痛。恕我直言,国主殿下,若是不取回灵根,他没多少时日可活了。”
盛长歌抖得更厉害了。
玄霁有些于心不忍,道:“国主殿下若是知道灵根所在何处,就给我们些线索,哪怕找不到,我们也好回去复命。若是国主殿下不知道关于他的事情,那也......”
“知道的。”盛长歌忽然冷静下来,“我知道在哪里。”
再抬起眼来,眸中竟然已经满是泪水。
玄霁吓了一跳:“国主殿下,这事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必如此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