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茶喝多了得多跑几趟茅房。
等从茅房回来后,知芳姑娘和小厮笃学正站在鹿鸣轩门口等着他,笃学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昆茨认出了那孩子,是黄茂姑的儿子。
“哟,这不是我新收的徒弟嘛,这么快就来了!”
知芳两眼一黑,让笃学先把孩子抱到一边,她有话要问。
“我问你,你多大的学问,认了几个字,就开始收徒了?”
昆茨道:“认了快三十个字了,怎么。不能收徒吗?”
“你厚颜无耻,才学了两天,认了不到三十个字,居然好意思收徒!”
昆茨理直气壮道:“三十字还不多吗?寻常百姓可是一个字都不认得。”
“你自己肚子里的那点半吊子学问,你能教他什么?”
他仿着李公公的口吻道:“知芳姑娘,你可别小瞧人,我昆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吃过的盐比这小子吃过的米多,走过的桥比他走过的路多,教他绰绰有余。”
“能拜入我门下,这小子日后就偷着乐吧!”
知芳大抵是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气得肝疼。
“我告诉你,你收一个就算了,以后再打着太傅门生的名义在外面收徒,我就找人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
昆绕过她,直接回了屋内,此时茶水正沸,点心也撤下了,换成了果盘。
知芳哼了一声便扬长而去。
笃学将孩子抱了过来。
昆茨突然叫住了笃学。
“这点心怎么换了,不会是知芳要给我下毒吧!”
“不是的,知芳姑娘说昨日之事是府里错怪了您,多有冒犯,让我们每日都给鹿鸣轩上好茶好点心好生招待您。”
昆茨点点头,那丫头倒是怨憎分明。
接着,他又问道:“黄茂姑来了吗?”
“来了,但没进府,只是把孩子送到门房报了您的名字,一直没进来,她走之前还说,晚上她夫君会来接孩子。”
昆茨感慨着,黄家人心可真大。
他瞧了瞧这孩子,小孩挺乖,不乱动也不怎么说话,脖子上挂了张大饼。
看来黄茂姑怕他饿着,连干粮都备着了。
“你叫什么?”
小孩低着头说:“我叫黄梦生。”
好秀气的名字,想来应该是他母亲取的名字。
“你今年几岁了?”
“五岁了。”
问他一句,他才说一句,昆若是不问,小孩便一个字也不说。
真是奇怪,昆茨记得自己像他这般大的时候,正是张牙舞爪到处扑人的时候。
他转身去问笃学:“你们中原的孩童都不爱说话吗?”
笃学答道:“得分情况,一般来说,穷人家的孩子比较乖巧温顺,有钱人家的孩子倒是什么样都有,从小上房揭瓦闹全家的,性子安静不爱说话的都有。”
“为什么会这样?”
笃学苦笑道:“能不乖吗?摔破个碗,弄脏了衣裳,看着邻居吃东西,都得被家里人打,还要罚跪一晚上。”
昆有些难相信:“中原人的家教竟如此严苛?”
“为什么看着邻居吃东西,也要被打?”
笃学答道:“昆世子您试想一下,您自己一个人吃着东西吃得正香,这时旁边突然有一个孩子眼巴巴流着口水盯着您,您怎么办?”
“都是穷人家,谁舍得把好吃的分出去。给,自己心疼,不给,没面子。所以,穷人家的小孩是不准看别人吃东西。”
昆茨感叹道,中原人的规矩是真多,礼仪之邦合着是这样式的。
他从果盘里拿了一个石榴,剥了皮,递给黄梦生。
黄梦生并未伸手去接。
“这是石榴,你吃过吗?想吃吗?”
他将石榴放在黄梦生鼻下,想诱他吃,结果小孩意志坚定,立刻就别过脸。
“我不吃,我自己带了饼。”
昆皱着眉头,心想,这孩子从小得挨多少打,才能这么听话。
“你不吃的话,那我就一个人都吃完了。”
他当着黄梦生的面,一个一个掰石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慢慢地吃。
边吃边说:“美哉,甜哉!”
黄梦生听得直咽口水,他拿起脖子上挂的饼,也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真没见过你这么护食的人,连个石榴都不舍得给孩子吃。”
知芳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门口怒瞪着昆。
昆心想,得,又被误会了。
他也懒得跟她辩,倒是笃学,快步来到知芳身边,低声解释了一通。
“哦。”知芳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