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风动,姑娘突然抬头,见院内多了一个男子,吓了一大跳:“你是谁,怎会在这?”
“我是太傅的门生——学文,来拜见太傅,结果走错了路。”昆边说边用袖子擦眼泪。
姑娘见他眼眶红得厉害,不由问道:“你是被我爹训斥了吗?”
“你爹,是太傅吗?”昆不敢确定。
姑娘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是他孙女。”昆实在想不到,太傅瞧着年纪怪大的,怎会有如此年轻的女儿。
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陆家小姐笑了:“父亲只是看着年迈,其实他还未及不惑。”
什么,还不到四十?
昆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难不成文人比常人老得快,我还以为太傅今年六十七了。”
陆家小姐早就察觉到他言谈的古怪之处,她不急着挑破,顺势答道:“不是读书催人老,是天下至难事,莫为太子师。”
她目光流转,最后停在了昆的眉眼处:“你不是我爹的门生,你是外族人。”
眼看她要叫人,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还把自己腰间的弯刀卸了丢在远处:“姑娘,我绝无恶意,我只是仰慕太傅的才华,想拜他为师,求他传授我诗书。”
陆墨苓越发看不懂这个怪人了,倒也没叫人,让他继续说下去。
昆一五一十将自己如何混进太傅府,又如何在太傅眼皮子底下当了半日门生的事说出来,没有半分隐瞒。
虽是第一次见陆家小姐,昆却觉得自己似与她相识良久,他相信他们是一路人,都不喜欢虚情假意,只想听真话。
所以无论陆家小姐问他什么,他都如实回答。
他相信,陆家小姐定能懂他这片赤诚之心。
“滚!”
事实恰恰相反,陆家小姐对他横眉冷对。
昆难以置信,抬起头,一脸委屈地望着陆家小姐,然后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退下。
陆家小姐见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睛又红,心里有些不忍。
她又细声细语地说了一遍:“公子,这里是内院,多有不便,烦请公子移动脚步,离开此处。”
得,这意思还是让他滚。
昆还想多听她讲几句,便厚着脸皮说:“姑娘,我是外族人,有些汉话听不太懂。”
“麻烦姑娘多讲几句,我便能明白你的意思。”
陆家小姐无奈极了,只得耐着性子再说一遍:“我的意思是,你,滚,出去,退!”
这下昆是心满意足了,他不再委屈,高高兴兴地翻着跟头“滚”了出去。
昆的跟头翻得轻盈利落,甚是漂亮,看得出他身手极好,陆家小姐心里不免一阵后怕。
她捡起昆曾丢在地上的弯刀,仔细端详,发现上面刻的是人首鸟身的阿迦,是草原斡匈族独有的母系图腾。
看来他没撒谎,他真是来自斡匈族的质子昆茨。
一个外族质子,来陆家所为何事?他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