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笑着说:“陆姑娘,我确实不懂汉人的这些弯弯绕绕规规矩矩,要不您教教我读书,我指定好好学。”
陆墨苓颇为无奈:“为何你非要读书,你是外族人,不能走科举入仕。读书对你来说毫无益处。”
昆惊呼:“原来读书还能走科举啊!”
到底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小姐,涵养都到家了,尽管心里不悦,依旧能给出建议:
“若你真想学,大可在私塾找个教书先生,何必非要来陆府这个是非之地呢?”
昆摇摇头:“我是外族人,和汉人打过仗,汉人都恨我,只有陆姑娘您愿意和我说说话。”
他实话实说:“我到街上走一圈,怕早就被打死了,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百余斤的大鼠。”
“哪怕在质子府,我想做些什么,他们都不准,只准我撒泡尿照照自己。”
这么一说,陆墨苓更不明白了,既然在中原过得如丧家之犬,按理来说应是恨透了此地的人和事,怎会愿意学这里的东西?
“哪有质子愿意学外族的东西?昔年始皇帝赴赵为质,受尽屈辱,对赵国更是恨之入骨,一统天下后,尽废赵之旧制,恨不得天下万事都遵循秦制。”
昆的眼神突然空洞:“什么意思,没听懂,赵国在哪?始皇帝是谁,中原不是只有一位皇帝吗?”
陆墨苓轻吸一口气,她有些体会到了父亲教书时的心境,有些人就该被戒尺追着打!
几乎是咬着牙问:“你,为什么一定要读书?”
昆满脸无辜:“陆姑娘,这话您不是早就问过了吗?”
陆墨苓瞪了他一眼。
昆这才如梦初醒,想起陆家小姐虽然问过他,可自己压根就没答啊!
“是穆图让我读书的,这是他的遗命,我答应过他,一定好好读书,把中原好的东西都学到手,带回草原,让族人摆脱在马背上厮杀的命运。”
……
昆一口气将穆图的临终嘱托全部道出,那些话,他一刻也未曾忘记。
穆图说得很对,中原确实富庶,部族该向中原学习,不该再陷入战火之中了。
祖先们打了几百年的仗,到头来又赢了什么?
还是没有粮食,没有土地,只有一代一代人不停去送死,血流成了河,尸骸如山最后被野狼啃得一块不剩。
要向中原人那样活着,去读书,知事理,会经营,有屋住,有衣穿,有粮吃。
“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陆墨苓问道。
昆点点头,怅然道:“交代完这些,他就走了。”
陆墨苓总觉得穆图的话漏洞百出,草原是草原,中原是中原,各有各的生存之道。
中原规矩,难行于草原。这一点,那位质子应当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