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怕遗体受损,特意找来了针线,将刘子厚的衣襟,袖口和裤脚全部缝死。
“真是天真,把衣裳缝上了朝廷就不能动手了吗?”昆心道。
子时一到,昆便背着刘子厚的尸身离开质子府,一路翻墙绕院,避开重重封锁,悄无声息地将尸身带到了安乐堂。
“京城守备也不过如此。”
昆发现沿街设卡值夜的官兵大多在呼呼大睡,虽是站着,眼睛却早就睁不开了。
帝国雄师,越是京城,越是群酒囊饭袋。
若真有人要反,从内部攻破,自上而下是上上策。
天晓之后,陆太傅醒来,得知众人已将刘子厚的尸身置于安乐堂,悲痛欲绝,当即决定找朝廷要回他的尸身。
陆墨苓和李公公怎么拦都拦不住。
“师徒多年,我是他的先生,为他收敛骸骨天经地义。”陆太傅慷慨激昂。
陆墨苓劝道:“父亲,您不是说过,您是太子太傅,为了太子殿下,您什么都可以舍弃吗?可如今您的所作,是陷殿下于帝王猜忌中啊!”
陆太傅仿佛失了智,责备陆墨苓:“苓儿,如今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子厚命都没了,你却想着同他撇清关系?”
“父亲,我只是想成全他,死在朝廷的安乐堂里,是他最好的结局。”
陆太傅扬手,狠狠甩了陆墨苓一巴掌。陆墨苓捂脸倒地。
“胡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昆一掌拍晕了,他用了六成的力,陆太傅一时半会怕是醒不过来了。
昆蹲下想扶起陆墨苓,她微微摆手,示意不必扶。
陆墨苓缓缓站起来,昆看到了她右脸的掌印,立刻移开了目光。
“父亲这是怎么了?”她轻轻问道。
昆不好意思道:“刚刚他的头碰到我的手了,晕了。”
“什么时候能醒来?”
“大概得几个时辰吧!”昆故意往少了说,反正汉话不讲究,十七八个时辰也能算几个时辰。
“那就好。若是父亲醒来,烦请昆茨世子再出手拦住他。”
没有等来陆墨苓的责备,昆有些意外,心道,看来读书人也不迂腐,老子做错了就该挨劈。
陆墨苓趁陆太傅昏迷,从他袖口里掏出了一块令牌。
那令牌金光闪闪,一看就是纯金打造,上面刻了两个字。
昆只能认出下面那个字,是“子”字,质子府的子。
陆墨苓望着令牌出了一会儿神,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之后她用手帕将令牌小心包好,急着要出门。
“陆姑娘,带上帏帽吧。”昆提醒道。
是什么让她急得连帏帽都忘了?她一个人出门,会不会有危险?
“陆姑娘,要不我陪你出门,京城戒严,官府到处在抓人,你一个姑娘家不太方便。”
“多谢昆茨世子好意,不过我带了太子金牌,在京城出入无阻,没什么人敢拦我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