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太傅睡下了,李公公把昆叫过来,打算和他交换一下秘密。
他自己说一个大秘密,昆把宁王告诉他的事说出来,这样对大家都好,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昆不信:“李公公,你一个老太监,能有啥秘密?”
“咱家好歹在宫里呆过这么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随便说出来一件事都能吓死你。”
昆被说动了,但他仍不肯松口,他不傻,万一李公公糊弄他呢!
李公公也不敢信他,欲说不说。
一番僵持下来,两人开始发毒誓了。
李公公以死去的刘将军的名义起誓,保证接下来说的秘事为真,绝对能让昆满意。
如若不然,刘三恕将军下十八层地狱。
昆以死去的兄长穆图的名义起誓,保证实话实说,一字不差地将宁王说的事说出来,绝不偷梁换柱。
否则的话,穆图在九泉之下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李公公先说,他说的是昆的另一个兄弟——摩扎的下落,他没被关在江南的质子府。
昆几乎是竖着耳朵在听。
“质子摩扎被关在卫山猎场里训练战马,皇上看重他的训马之长,把他偷偷调过去了。”
“中原的战马战力一直不强,皇上一直为此事耿耿于怀,这些年更是花重金从辽东购置名驹,决心要让中原成为兵马大国。”
“原本摩扎应该和你们一起住在质子府里,质子府一共有四个院子,你们三个,日后契丹降了也该送一个质子过来,朝廷早就算好了。”
昆不明白,摩扎怎么愿意给中原人驯马?
“你还在这,他敢不听吗?他若是不好好驯马,你早就死了。你若逃回了草原,他也活不成。”
“这便是质子。”
昆知道驯马之辛苦,又想到摩扎进退两难的处境,心如坠冰窟,良久不能平复。
李公公催促他:“昆茨世子,我的讲完了,该你了。”
昆没好气道:“心里难受,等会儿再讲。”
“难受?那更应该讲讲了,不能光您一个人难受,也快让咱家难受难受!”
昆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讲的事不是好事?”
“哎呦,昆茨世子,咱家还不了解你吗?要真是好事你肯定捂得严严实实,打死你也不说。”
也罢,不能光自己一个人心窝子疼,今夜都别睡了,大家一起骂狗皇帝。
为此,他还特意把陆太傅从熟睡中叫起。
“太傅,别睡了,起来了,有事跟你说。”
“李公公,坐好了,别站着,救心丸吃一粒。”
“对了,太傅,你别起来了,还是躺着听为好。”
陆太傅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昆。
“我听宁王说过,狗皇帝有口谕,要彻查太子是否暗中策划宫门求情之事。如有,赐死。”
陆太傅惊坐起,忙问昆:“宁王真这么说过?”
“宁王亲口说的,我亲耳听见的,陆姑娘也听见了,只不过她不让我说出去。”
昆立马补了一句:“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说出去的啊!”
陆太傅面色凝重,一看心里就不好受。
至于李公公,更是连连哀叹,虎毒尚不食子,陛下是真狠心呐!
这话昆爱听,他附和道:“是啊,狗皇帝真是歹毒,这哪是父子,分明是仇敌。”
陆太傅赶紧起身穿衣裳和靴子,事态严重,他要立刻回府主持大局。
昆有点惊讶:“陆太傅,您这么快就振作起来了?不为刘子厚难过了?”
不继续绝食了?
两日多未进食,陆太傅走几步就发晕,浑身无力,根本站不住。
李公公劝他先住下,夜里宵禁他回不去,倒不如先在质子府吃些饭,等天一亮再离开。
可问题是饭呢?
昆有些尴尬,这些日子陆府送来的吃食都被自己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了。
为表歉意,昆主动下厨,给陆太傅做了宵夜。
陆太傅望着那端来的一锅粥,几碟子腌萝卜干,迟迟下不了筷。
“昆茨世子,你素日就吃这个?”
昆点点头。
李公公瞥了眼昆,责怪道:“你就不能炒几个鸡蛋吗?白粥配萝卜干,大户人家的狗都吃不了这么寒酸。”
狗都不吃,一转头,陆太傅动了筷。
你还别说,饿了几天后,他吃得还挺香。
陆太傅边吃边想,先前陛下将皇城司给了宁王,后来又除掉了刘三恕,一切其实早有迹象。
原来陛下不是拿宁王做太子的磨刀石,而是在给宁王铺路。
宁王虽无朝臣支持,却有实打实的兵权,光是这一点,就足以令人头疼。
哪怕宁王不愿手足相残,陛下迟早也会对太子殿下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