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真变态。
云丢不禁皱眉,那像他这种大箱子的,打开了都不一定能合上的,查了不就跟个百宝箱似的往外掉物资?
他似明知故问:“东西多的也要查?”
“不然呢…啊…我的泡面牛肉薯片可乐鸡翅薯条香肠小辣条……”
“我的命,我的宝贝……”
说完,又瞅了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又是一声叹气,抬起手对着脸就是一顿胡七八糟抹,“唉!算了!反正到都到这儿了,听天由命吧……但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带这么多零食了。”
曲听方“啪”一下,整个人颓废的坐到了箱子上。
队伍向前动了动。
云丢坐在自己的大箱子上,手扒着行李杆儿,箱子厚实,坐上去没一点塌陷感,他爸是真的连空隙塞的满满当当。
空气闷闷湿湿,云丢疲倦的揉了揉鼻子。
这会儿吹了点风,扬动云丢额前的发丝和头顶上的呆毛。
呆毛吹的活了一样左右晃动。
曲听方笑点低的不能看,闲着无聊时,盯着呆毛一弹一弹摇曳的模样直接被逗笑。
“噗,丢,你呆毛在你头上跳舞呢,像疯了的海草,哈哈哈,唉它还打转,跟螺旋桨一样,你别待会飞起来了哈哈哈”笑着笑着还上手给呆毛主人大腿来了一下。
正在发呆的云丢被突如其来的巴掌吓的一颤,懵圈道,“啊?怎么了,怎么了?”
“嗯?”
云丢嘴上说话,眼神却没动,呆愣愣盯着水泥地。
像失了魂。
曲听方看着这模样,心里生处股不安感。
“没怎么,我就想问你,你昨天晚上干嘛了?”
“是放假作息没调过来?这小黑眼圈都赶上熊猫了。”
“啊?嗷,”云丢打了个哈欠,终于眨眼,好像反应过来,“没有…”他晃了晃不清醒的脑子,思绪转了一会儿。
昨天晚上差不多一晚上都没有睡,硬是扛到了凌晨4点,实在受不了,靠着床头睡着,没睡够俩小时就又起了床,背靠床头一个晚上,硌的他现在都还在隐隐作痛。
云丢暗下决定,下次床头一定换成软的,靠着舒服的。
他太担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毛病,高发季,我害怕…”
说完又打一个哈欠,眼睛开始半开半合。
坐在箱子上的身体也晃了起来,软塌塌没精神。
“那你就扛一晚上不睡,真来了,你也挡不住”曲听方看着面前这个傻子,心里恨铁不成钢,没来不说,还白白葬送了开学前最后一个晚上的潇洒日子。
通宵也别干坐着啊,和他打游戏啊,他昨晚一个人单排被情侣虐狗呢!
“唉”
云丢那个病,发病他见过很多次。
这种病送进医院都得转进研究室,搞不好还得开膛破肚,摘头砍手。
当真稀奇玄幻。
他觉得,要是自己有那个耐心,把好兄弟的离奇经历写成书,估计能大卖!
“哎呀,好了别说了,我够命苦的了……”云丢哈欠一直打,声音软下来,眼皮愈来愈重,头一点一点。他从没感到这么困过,曲听方还在说话,可耳朵里的声音逐渐模糊不清重叠往复。
“叮——”
一声极轻极脆的银铃声从意识深处响起。
云丢心脏猛然骤缩。
脑袋越发沉重,吵的头疼,他被吵的烦,佯怒道,”“哎呀你别说了,我眯一会儿…”
他也快听不清自己说的话。
近处根本没说话的曲听方一脸茫然,“什么玩意儿,我都没说…”
“我c”话戛然而止,面前人摇摇晃晃的身子,像坨湿海绵,曲听方眉心一跳,察觉不对立马站起身,“怎么了?云丢…”
不会吧说曹操曹操到。
……
“云丢丢云……”
“叮——”
云丢头昏脑胀,心脏那块突然间被揪的厉害,像是有千只毒虫在心头爬满不断啃食,疼得他喘不过气,可自己却无法动弹,也喊不出声音。
一时间听不见外界声音,只有痛感愈来愈深,闷重的往大脑运输信号——疼。
意识像被一根绳子拎着不断往上拉扯,几乎要将整个灵魂抽出身体似的。
他感到自己的掌心灼热的发烫,恍若熊熊烈火般燃烧,左耳深处,清脆的银铃声随心跳不断加快。
“……”
彻底闭上眼前,他看见曲听方面露惊恐,伸出手想拉住他。
但他控制不住,重心不稳,生生向后倒去。
“云丢!”
娘啊,又来…
“叮——”
噗通。
视线消失。
又发病了吗……
——
等到再次睁眼时,耳边是沉重的步伐。
云丢睁开眼,眨了眨,只感觉天旋地转。
待视线清晰时,才发觉整个人是贴在地面上的,而眼前,有只体型庞大的,能一口吞了自己的花猫。
“!”
“救命!”
云丢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直不起身。
背后似乎扣了一个东西,让他保持不了重心。
“这次又是个啥呀?救命啊…”
云丢欲哭无泪。
只能转了个方向,屁股对着猫,闭上眼祈祷好猫对自己不感兴趣。
……
头顶传来讨论声:
“唉,前面发生啥事了”
“说前面有人晕倒了”
“中暑了?”
……
“又不热,唉,去看看,反正排在后面也无聊……”
?
云丢猛睁开眼:“晕倒?”
可还来不及多想,眼前就忽然出现一双白色运动鞋,以最快的速度朝他袭来。
他惊呼一声,吓得想跑却不及,于是脑袋下意识一缩,砰一声,他整个被踢的飞了起来。
“所以我到底是个啥啊啊???”
飞至半空时,他看见不远处人群围成一个圈,好友曲听方跪坐在中央,怀里搂着自己又是晃,又是拍脸大哭叫喊,“云丢…”
……
不要晃啊不要喊,再晃头都要给我晃掉了!也不要打脸了,脸都打红了!
云丢看在眼里却只能无声怒吼。
……
心凉也一大截。
这连学校都还没进呢…要不要这么倒霉?
眼看快落地,他发现人却中有一个穿着浅蓝色外套的男生,从后往前拼命挤,似乎很心急。
挡人报道了。
而他。
落地地好像是树杈。
“啊?别…”他在空中划拉几下,没太大效果。
……
“。”
于是在树杈里哐哐当当,和乒乓球样,滚落到地时脑瓜子嗡嗡的,一连滚了好几圈儿,眼冒金星快吐,撞到东西才堪堪停下。
云丢摇摇脑子,开始盘算计划。
落地和曲听方不远,爬过去咬裤脚衣摆,让他注意到自己就可以。
只不过,过程中极有可能被踢飞或者踩扁。
但必须勇敢一次,况且看周围人反应。
没人注意,估计他体型很小。
云丢已经学会通过周围环境分析自己的模样了。
说做就做,刚要走,身下就涌来一股失重感。
“唉?”划拉下手。
似是被人捧了起来,他的手碰到了对方的手,又热又暖。
他听见有人“嗯?”了一声。
随后自己被转了一个圈。
云丢吓得僵住。
眼前出现一双眼睛,正疑惑的盯着自己,这眼睫毛长而密,凑的极其近,前额黑发过眉。
没有表情,见着有些阴郁。
一旁还有几好双眼睛,他们好奇的打量自己,七嘴八舌“唉,这是乌龟?长这么好看,白化龟?”
“白化龟得白啊傻子,这他妈白?这看着有点粉吧?”
“哎呀,给我吧,我爸懂乌龟”
他被人捧在手心,像个饰品,有点尴尬,脑袋不由往里缩了缩。
捧着他的人,此刻正静静看着自己,对方视线扫视时,忽然停在某处,目光一顿。
男生眼角一弯,眼底漾出笑意,唇角轻扬,轻声说:“不了,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