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柯琳出房间后,向恰苏的所在看的最后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郁观会这样想。
总之恰苏没有出来,柯琳应该是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没见到恰苏,也没见到——
“渠休在哪?没有神使的带领你们又凭什么离开族里?”
郁观没有想到柯琳能这么冷静,想上前护住她的动作都停滞了半秒。
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有去,因为柯琳已经被苍南族那群人围住了,郁观根本挤不进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帮人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去睡觉,现在却出现在这儿了。
“苍南族人难缠”这句话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真是不假。
“他算什么神使?帮着罪人和外族人逃跑。”
“就是,他不配做神使!”
“对呀对呀,我们平时爱他敬他,他怎么回报我们的?”
“我们早就选了新的族长了……”
一声嗤笑之后,附近的几个人发现了郁观的存在,纷纷投来目光。
郁观找了个看起来好欺负的少年,将他拽到身后,自己挤进人群。
“首先,他对外族人也没你们想象得那么好,他杀过外族人的。”
想到那个无辜的流浪汉,郁观就觉得分外惋惜。
“其次,正常恋爱没有罪,这不算逃跑,这算战略转移。”
“还有就是……”与坐在角落蓄势待发的郑谦然对视一瞬,郁观和他配合着迅速把柯琳转移到外面,顺手锁了个门,一套动作和提前演练过似的,“你们别想把她带回去。”
舌战群儒半小个多小时,郁观耗费自己毕生的聪明才智才平息了他们的怒火。
虽然这也有门外被郑谦然喊来的二十几个打手的功劳。
“这么晚了,我和院长商量商量你们安排几间病房住,然后再弄点保镖保护你们好吧?千万不要再乱跑了!”郁观坐在在领头人身边,一边说一边观察对面的反应。
他仍然敌意满满地盯着郁观,瞥了观察窗外的黑色制服男们,过了几秒才松口:“行。”
郁观也不知道这声”行”有多少可信度。
他也只能信了。
至于那些所谓的保镖,实际上负责看着村民们。
不然他们再闹出什么动静,今晚就真的别想睡了。
按照族人回答的内容,渠休大概也凶多吉少。
没了神使的助力,他们必须想到其它的解决办法。
恰苏真的乖乖地等在原本的房间里。
且他身边多了一个柯琳。
郁观一推门,就看见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怎么样?”递了杯水过来,恰苏补了半句,“他们是不是不好对付?”
简直太不好对付了!
郁观一口气喝完全部的水。
要不是有武力压制,都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完完整整地回来。
“对不起郁观阿弟,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柯琳低着头,手指不停翻卷着发尾。
不管怎么样,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事。
无论他们再小心。
郁观摇了摇头:“阿姐,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和你们没关系的。”
源头还是他们硬要在苍南山做研究。
且没有和当地村民做好沟通。
说起来,主责还在郁观这个负责人身上。
“这件事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现在先好好休息吧。”
而第二天族人们经过一晚睡眠,恢复理智之后,却只提了一个要求。
小小的医院会议室都要被挤爆了。
开会前,郁观给大家泡完茶时,惊奇地发现带出来的干苍雪花少了半罐。
“想和他们和和气气说句话可真难。”
他心疼地抿了一口茶水。
结果他们只有一个要求。
“我们要罪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一群人怒视着长桌尽头的郁观,以及柯琳和恰苏两姐弟。
被族人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恰苏和柯琳一定不好受。
但郁观对这些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那你们难道就没有罪过吗?”
这话一出,郁观的小臂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紧张的恰苏,拍拍他肩膀,直接站了起来。
柯琳作为训鹰师的头领,从小和鹰生活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受伤。
刚和鹰相处时还得彻夜不睡陪它熬着。
何况她是更为柔弱的女人。
至于恰苏,年幼就三天两头被一个人扔到郊外的洞里。
还差点死那儿。
没人陪不说,还得和尸体打交道,干这种看似地位高,实则受人白眼、被人恐惧的活。
“反倒你们,安逸地生活在族里,出了事只会责怪他们帮着外人。”
丝毫不提自己曾经对他们的伤害。
有人还在嘴硬,一边拍着桌子一边说郁观在瞎说,破坏族人间的感情。
“你们本来就要处死恰苏了,真的还把他当族人?”
眼看那大汉拧着眉毛就要冲过来,保镖一伸手就把他按回椅子上。
“好好说话嘛。”
郁观勾了勾唇角,但眼中笑意全无。
房内的空气沉默片刻。
终于有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
“其实我觉得,他们也没什么错,而且做研究的人还送我们羊,还帮着干农活。”
小姑娘拨开人群,露出一颗脑袋,让大家能看见她。
“虽然我也没和他们相处过,但是他说的难道不对吗?天葬师为了我们租尽心尽力,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公平的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