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他们的,我会偿还,好好活着偿还!”
白光大现,伴随着魔物尖锐刺耳的喊叫声,黑气被尽数吞灭。缇月看着前方的他们,他们也看着她,目光温和,带着笑意。
光芒一点点吞噬了天地,无尽的光亮之后,她又仿佛坠入了深渊,飘荡在虚无当中,沉睡之中,她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你们确定她在里面?那可是方寸窟!炼化补天石的地方,她怎么可能还活着?”这是谁在说话?
“不会错的!她的魂魄被困住了。”像是那个古堪城鬼差的声音。
“不管如何,我都要进去一探究竟,若是她在里面……”鬼差似乎又说了一句。
接下来的声音再也听不清,不知过去了多久,游荡在她身边的魔物开始躁动,它们都在尖叫着朝洞口冲去。缇月睁开双眸,上方出现了一个身影,他裹得严实,穿过了滚烫的熔浆封印,着急地四处张望着,直到看向她的方向。缇月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欣喜。魔物冲撞着他的身体,为了躲开它们,他脸上的面具头纱都掉落了,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莫名的,缇月笃定,他不是林之尧,也不是游忘归。
又是幻象吗?
他跨过千万魔物,避开缠绕的黑气,拨开层层阻碍,来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拢入怀中。在缇月的身后,灼热的物体将他的手套烧着,热浪炙烤着他的双手,但他丝毫不曾松开。
缇月听见,他说,“阿月,我来带你回家。”
过度的疲惫,让她再也撑不住,闭上了双眸。
再次坠入梦乡,这一回,梦中一片安宁,不再是噩梦。
酆都城内某处宅院,院内的某处房间,房内的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她只穿着简单,露在外面的肌肤爬满了黑色的纹络,表情极为痛苦,似乎在梦中也承受着疼痛。
一个带着獠牙面具的人,或者说是鬼,他双指触上女子的额间,先安抚了她的心神,接着掐诀念咒,黑气逐渐在体外凝结。约莫一炷香过后,缇月身上的黑气已经消散了,纹络也褪去。鬼差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感觉她的体温正常,便收回了手,替她盖上被子。
半空中的黑气焦躁不安地异动,鬼差起身,随手拖着黑气往外走去。他绕过回廊,走入另一间屋子。这间房内,躺着另外一个人。上身不着寸缕,身上交错着深浅不一的伤口,正是那个三界军营的大将军祁粲。此刻的他正禁闭着双眸,气息微弱,昏迷不醒。
魔物被随手扔到地上,不等它起身逃跑,一道术法立马缠绕着将其困住。鬼差撩起衣摆,随意地坐在床榻边,先查看了一下床上之人的情况,尔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一只能造梦的魔物,想来这些时日没少让她做噩梦。”
魔物惊恐地喊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你觉得,伤了她,有什么资格与我们谈判?”鬼差冷笑一声,困住魔物的阵忽然收缩,“说吧,你窥探了她多少记忆?”
“没有多少!真的!”
鬼差双手交叠,反问道:“你若不知她记忆有多少,又怎会知晓窥探了多少?”
“我……”
鬼差并没有耐心,他又收缩了阵法,直言道:“给你一个机会,展示你的价值。”
“我……”魔物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直到被鬼差身上的冷意吓了一跳,看见他的眸色越发浓重,缠绕的青藤越发收紧,它哆哆嗦嗦地说道:“我听见有人用秘法同方寸窟厉害的魔物通信,它们本打算借助那个女人解除封印,但被床上躺着的那人捣毁了计划。我不过趁乱逃了出来,她的身体又适合魔物寄生,我便……她身上的伤跟我无关!我什么都没做!”
“你还听见了什么?关于,那个人?”
“没有了,没有了。”
鬼差若有所思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魔物觉得那玉佩有些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既然如此,你也毫无价值可言。”
听见这话,竟是要将它杀死,魔物慌乱地口不择言:“别!我会造梦,我能帮到你的!我从梦中知晓她有喜欢的人了!我能窥视人心中的想法,我还有用!”
空气仿佛凝结了一瞬,藏在獠牙面具之下的眼睛注视着它,魔物弱弱地补充:“我编了个梦,本欲叫她心死,窥探了她心中最恐惧之事。我看见她曾经与一个男子举止亲密,想来定是与她关系匪浅。我便编造出那个男子与其他人成亲了。那人叫游忘归,它长得和……挺像的。”它瞥了一眼祁粲,又道:“不过!她并不知晓自己的心意!你还是有机会的!”
半晌,鬼差嗤笑了一声,他手指收紧,“那你就更不能留了。”
阵法一缩,魔物化作虚无,一撮青色的火光燃起,那只困扰缇月许久的魔物,终于被彻底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