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许久,再度睡了个好觉,缇月舒坦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处古色古香的房间内。她从床上起来,先是发觉自己身处陌生地方,皱眉打量。
这是哪里?肯定不是军营。
缇月揉了揉脑袋,回想昏迷前的事情。
她记得,她和祁粲被一只魔物攻击,她耗费修为凝成了一道结界,本打算拼死将祁粲送走的,但祁粲说他要向自己借法,然后她便被祁粲吸了血。想到这,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然摸到了一个凹凸的伤口。
是真的?!
缇月不敢相信,这是什么术法,居然靠吸血借法?而且,她体内的魔气,似乎消失了?
“你醒了?”一个细小的声音响起,缇月看去,床头立着一个小小的纸人,它站立着,叉着腰,细声细语地说道:“主人说,你醒了,可以去隔间沐浴,已经备好热水了。”
“主人?你的主人是何人?”
“主人就是主人,不是何人。”
“……”
缇月又问:“与我一起的那人呢?他在何处?”
“沐浴!主人说要先沐浴!衣服、热水,备好了!”纸人来来回回说了两遍,像是突然失灵,倒在了床上。
好不靠谱的纸人。
缇月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两句,她观察了一下四周,走下床,到窗户边看了看外面,天空很阴沉,看不出是在哪里。房间的布置低奢大方,夜明珠照明,珍珠作帘,看起来屋子的主人家底丰厚。
“尺玉?”缇月忽然看见躺在榻上的狮子猫,它的前爪绑着绷带,听见她叫它,尺玉抬起眼睛,朝她的方向喵了一声。缇月忙过去查看,发现它似乎只是爪子受了伤,这才松了口气。
“你也在这?”不知将她们抓来的是何方神圣,缇月不敢放松。宅子的主人没出现,她又着急想知晓祁粲的下落,想了想,便决定先推门出去看看。
宅院很大,却不见有丫鬟守卫,实在怪异。缇月在兜转了一圈,发现院内并无寻常花草。假山处孤零零的一块石头,立在当中,池子里不见活物,反而堆满了珠宝。
这也太奇怪了吧?
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的门被推开。她心下一惊,下意识躲到柱子后,再一看去,竟是个戴着熟悉面具的——古堪城的鬼差。
缇月脑子迟钝地反应了一下,脑海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鬼差是这个宅子的主人。
鬼差从房间出来,走了两步,忽然朝她躲藏的柱子看来。
他发现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便出声了:“出来吧。”
缇月扶着柱子,表情复杂地现身,鬼差似乎并不奇怪,他拢了拢衣袖,看着她的衣服,道:“你果然不会乖乖听话。”
仔细听,他的言语还带着几分感慨,像是对她极为了解。缇月按下心中那异样的感觉,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为何会在此处?祁粲又在哪里?”
“望苍。”鬼差似乎笑了一声,说道:“你不必如此戒备,如若按他的计划,你们要来找的,是我。只不过,出了一些意外。”他的语气似乎冰冷了些。
“我怎么相信你?”缇月实在不该对他如此戒备,毕竟他曾经帮过自己。自从古堪城一别,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想起梦中的某些情形,她的语气缓和了些:“额,古堪城瘟疫一事,多亏了你相助,希望你没有受到牵连。”
望苍看起来不甚在意:“无妨,只不过与你一样,被免去了职务,倒也乐得清闲。”
他的反应和梦中那人一点都不像,但也改变不了她对不住他的事实。
“我欠你的人情,日后定会报答的。”缇月承诺道。
望苍笑了一声,说道:“那你欠下的可不少。”
缇月以为他说的是除去魔气一事,于是又补充道:“那便一样样报答。”
“……不必了。”他忽然有些落寞,缇月怀疑是自己理解错了。
“祁粲,他怎么样?我记得他受了很重的伤,如今可还安好?”
“你很紧张他?”望苍看着她,若有所思。
缇月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说道:“当然,他救了我,我不想他出事!”
望苍微微侧头,轻叹一声:“还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什么?”缇月往前走了几步,大惊:“怎会如此……”
“他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你何必如此介怀。”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的命是他救的,我怎么可能不在意?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缇月咬着下唇,声音有些哽咽。
望苍的话却很残忍,他不在意地继续道:“他所做,不过是他一厢情愿,与你无关。你那只狸奴也救了你,虽受了伤,但还能活,你不如去关心关心它。”
缇月忽然想起,恍惚间好像看见尺玉以身为自己挡魔物,她脸色更差了。
她果然是个累赘,她平安活了下来,竟是靠祁粲和尺玉的保护,她连只狮子猫都不如……心中苍凉,她仿佛又听见了魔物在她耳边说话的声音。
望苍不过一晃神,又见缇月身上生起了淡淡的魔气,他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颇为无奈地说:“真是败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