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月光从交织罗列的骨节中缓缓流出,如悬崖峭壁上绽放的小小花朵,于骨节上缓缓流淌,在每个略有空隙的骨缝之处,月光悄然凝结成束,为枯黄的骨墙带来其他的色彩,那点缀在骨墙上数不清的月色,仿若高悬的萤火虫的巢穴。
借着数百道小小的月色光点。
谢平恨抬起双手扶住自己的脑袋,不让它从脖子上滚落下去,他向里探头,屏住呼吸,看去。
似乎,有一个人躺在那里。
是那位被村民拽走的人。
谢平恨不经意地向里迈出了一步,想要看清此人的容貌,然而那人的脑袋一直无力地垂着,从未离开过黑暗之中,谢平恨看不清楚。
是要杀死他吗?
谢平恨心中默默猜测,侧耳倾听却没有磨刀发出瘆人的声音。
感觉自己的衣角似是被人戳了数下,他小心翼翼地把脑袋转了个圈,身体却不转动,向后看去。
便看见了两双瞪大的眼睛,风清北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叫了出来,另一手不住地在脖子上比划,似是在询问着问题。
谢平恨歪头,破碎的皮肉与黏腻的血液纠缠在一起,行成了无数血色细线,顺着这个动作,那些细线被拉扯地很长,过于细小的线条甚至还“啪嗒”一声被崩断。
弄晚舟面无表情,只是举起双手,将谢平恨探出的脑袋重新压回断口处。
谢平恨扯了扯嘴角,随手从骨墙上抽出树根骨节,仓促地摆了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唯心主义】
这边谢平恨刚刚用骨节摆好字句,不过一秒之后,有两只手同时伸出,抢走了那组成句子的骨头们。
弄晚舟和风清北几乎是同一时间摆好了两个字。
【不是】
【不是】
谢平恨垂眸思索。
他们如今正处于一个奇怪的地方,有点像某位大人物的随身空间里,此方空间无天道,却有规则制约着他们。而这个规矩似乎还可以随意的增添或是修改。
他原本认为,自己没有死去是因其他原因,但是,虽不知这二人为何如此肯定地否定这个想法,但总归是没有错的……,还有一种可能……自己不能在这里死去,或是在此处,规则创造者杀不死自己……
为何要杀我们?
又是执着圣灵之血的人吗?
可谢平恨总感觉真相不是如此。
【别想了,快看!快看!】
风清北哪怕号令不了清风,他的双手也好似风一般,快得出奇,唰唰唰几下摆好了句子,眼巴巴地盯着陷入思考的谢平恨,等了几秒后,他着实被一旁的景象吓到,便拎出一根骨节轻轻拍打着谢平恨的手指。
谢平恨回神,见二人闭上眼睛躲在自己的身后,心中已有猜测,手指一拨动,便将脑袋转半个圈,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村民手握一把生锈的剪刀,在那人身前蹲下,然后两只手指轻轻地捏起了松垮的皮,“刺啦”一声,好似裁剪布料,轻松地剪开。
那人没有动静,垂下的双手无力地张开,是不知多久死去的模样。
便见,一个小人从裂缝中跳了出来,五官聚在,四肢齐全,完全是人类的样子,那个最先出来的小人,应是如同玩偶一般没有思维,却在顷刻间,转头看向了门口的谢平恨。
谢平恨呼吸一滞。
村民见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手中剪刀扔向小人所看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