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以悦和喻何欢选花选到天黑,都没有选出适合的花。
“要不直接网购一些现成的干花?”舒以悦抱着一束扎好的浅紫满天星,这是她们唯一选出的花,理由很简单,因为满天星不需要压干后再风干。
“那我们干脆多买点满天星吧,浅紫的有了,再来些粉色和白色的吧。”
喻何欢用彩带扎好其它颜色的满天星,把它们递给了花店婆婆。
“全部都买满天星呀?”
婆婆清点着她们选出的花,虽然很疑惑,但还是面带笑意。
“因为感觉满天星很适合夏天呢,天气一热,总感觉青草地里满是这样小小的花。”喻何欢解释道。
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花圃里总传来几声蝉鸣和不知名虫子的振翅声。
舒以悦扯了扯脸上的口罩,她本想鼓起勇气试着和婆婆说话,可自己无论如何也迈不出第一步,如此反复,便灰溜溜趁她们结账时躲到了花圃中。
她从口袋摸出手机,安淑在一小时前给自己连发好几条消息,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晚上你吃饭了吗?】
【没吃饭的话,我就大度地让你尝尝我新学的手艺,保你满意/开心/】
【所以今晚你在家吗?不会又用气泡酒来代替吃饭睡觉了吧?/戳戳/】
安淑总是担心自己没有好好生活忘记吃饭,到饭点时一般都会发这样的消息提醒自己。
舒以悦觉得自己是一个被所有人都照顾得很好的废物。
她握着手机蹲在花圃中,薄雾将两侧的绣球洗的发白,在夜幕下像是一块块未填色的空白。
“送给你!”
陌生的声音冷不防从她背后响起,舒以悦吓得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一回头,却发现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留着齐耳短发,露出圆鼓鼓的额头,手里握着一株粉白渐变的花。
她认得这株花,这是晚樱草,在山城的四月,经常开满河滨。四枚粉白渐变的花瓣,鹅黄的花蕊,一片片开在草地,像是天上的云耐不住这夏日的闷热,索性落在地上纳凉。
“谢谢……”
舒以悦接过陌生女孩递过来的晚樱草。
“我随便摘的,刚好看你躲在花圃,就给你了,”女孩拍拍胸脯,一脸认真的样子让舒以悦忍不住想笑,“花店老板是我婆婆,这片地都是我的,你喜欢什么花尽管和我说,我这里全都有!”
还没等她问清女孩的名字,女孩便扯着衣摆钻进花圃的另一侧去了。
舒以悦拿着手中的晚樱草,花茎湿润,似乎刚摘不久。
“站在那里看什么呢?”
喻何欢突然把她的下颌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两颗漆黑的眼球在沉沉的夜幕下显得尤为深重,刚对上那对眼球中跃动的光点,她便和游动的鱼那般摇着尾巴移动到自己的手上。
她赶紧收回手中的晚樱草,缩着脖子躲过那双令自己战栗的眼睛,慌张解释道:“没、没做什么。”确保口罩还在自己脸上后,又忍不住问道:“花都买好了吧?”
“买好啦,我们回去吧,”喻何欢晃了晃塞满满天星的纸袋,“不过这次我们只能走回去了,要是再被交警抓住,又得被罚一人五十了。”
舒以悦一时没明白她口中的“我们走回去”是指回到哪里,自己的出租屋和她的花房根本是在相反的方向,倘若自己要回去,这里就要和她分道扬镳。
“……回哪里?”
她不敢确认心中那个隐隐绰绰的猜想。
“当然是回花房。”
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眸再次凑了近来,舒以悦躲闪不及,直接跌撞入无限深沉的海洋之中。
“你该不会是还在想着逃跑的事情吧?”
喻何欢更近一步。
“没、没有!我、我什么时候逃走过!”
“这样啊,那记得今天晚上也不可以哦。”
看见舒以悦那副紧张的模样,喻何欢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其实,也不用那样紧张啦,毕竟,可是你先向我索吻的哦。”
她居然还敢提那件事。
舒以悦捂着一分钟一百三十四次跳动的心脏,这一切都拜喻何欢所赐,她觉得自己快要晕倒。
四月底的山城,就是升温很快。
她这样宽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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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滨已经出现了仲夏的迹象,左侧茂密的灌木丛,时不时传来虫子的振翅声,金属铮铮扭转着季节轮转的齿轮。
浅紫的、粉白的满天星堆满在自行车前车篮里,星星点点的花朵仿佛是月色冷却后的吹糖,一颗颗一粒粒填满了车篮的缝隙,抑制不住的喜悦。
舒以悦捏着口袋里的那朵晚樱草,她跟在推车的喻何欢身后,随着车轮链条声有节奏地迈出左腿右腿。
她想把这株晚樱草送给她,但是她没用递出去的勇气。
正如自己所言,她就是个十足的胆小鬼,不仅胆小如鼠,就连自己都不能照顾好。
她只敢追踪眼前那条翻涌的白色的裙摆,伴随着喻何欢小腿的走动,掀出不同程度的白浪。
和七年前那张照片上的画面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