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拥挤的人堆、慌乱的氛围,成了最好的掩护,那八个混在其中,他们和周围惶恐不安的人群融为一体。
跟在那宫人身后的两名宫人,满脸厌恶地站在院门口,迟迟不肯上前。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抵触。
左边那人悄悄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同伴,说:“你先去查看人是不是真的死透了,我手里拿着草席呢,腾不出手。”
右边那人连忙摆手推脱:“凭什么是我?这院子踩进去鞋袜都得湿透,要去也是你去。”
两人谁也不肯干这倒霉差事。
“我拿着草席呢!怎么进去?”左边那宫人瞪着眼。
“我还怕沾晦气呢!”要去你去!”
“你去!”
“你去!”
两人就这么僵持片刻。
拎草席的人率先绷不住,尖着嗓子冲井台边的杂役群吼:“出来两个利索的!把尸体抬到院门口,快点!”
两名杂役颤巍巍地挤了出来。他俩低着头,蹲到井台边,一人攥住尸身的肩膀,一人拖住双腿,慢慢把死尸抬起来。
两人本就心慌手颤,脚下泥地又湿滑黏腻,刚直起身没走两步,抬着肩膀的那个杂役脚下一滑。
“噗通”一声闷响,他重重摔在泥水里。
上头的尸身瞬间失去支撑,压在了他的小腿上。
一声清晰刺耳的咔嚓骨裂声,伴着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的腿!!”
那杂役疼脸色惨白,整个人在泥水里打颤。
他这一摔一叫,旁边原本惶恐围观的人群,三四个人围上来。
“快!快把尸体挪开!”
“别碰着他的腿!”
几人合力抬起沉重的尸身,往旁边挪开半尺,总算把压在底下的人解救出来。
摔倒的杂役抱着断腿,蜷缩在泥水里,哀嚎不止,帮忙的几人蹲在一旁,无可奈何。
那管事宫人没有半分怜悯:“嚎什么嚎!没用的东西,搬个尸体都能摔成这样。”
左边那宫人把草席往地上铺开,说:“先把尸体抬到草席上!”
破烂席面摊开,边缘还卷着毛边。
“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吗?先把尸体抬上来!”他又尖声催了一遍。
方才帮忙的几个杂役面面相觑,只能颤抖着手抓住那具尸身。
几人半扶半拽地将其拖到草席上。
管事宫人脸色阴沉着,大清早闹出人命,自己满身粪臭被讥笑,眼下又出了断腿的烂事,一桩桩一件件全让他心烦意乱,正愁无处发泄。
看着那断腿杂役在泥地里不住哭嚎,他瞬间怒火中烧,觉得刺耳,全是在给他添堵。
不等杂役们反应,他猛地跨步上前,抬起脚,对着那蜷缩在地的人,狠狠踹了一脚。
“嚎什么嚎!”他还不解气,继续骂道,“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直接打断你另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