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不约而同开口,又同时收住尾音,秦云锦攥着手指:“你想说什么?”
时芕摇摇头,好像刚才那一声已经用完了她所有的勇气。
她不吭声那只能秦云锦来:“你卷子写完了吗?你们陈老师说明天上课要讲。”
时芕点点头,意思是写完了。
秦云锦:……早知道刚才就憋一会儿,让她先把话说完,现在可好,哄不出来下一句了。
“我晚上能在你这借宿一宿吗?”思来想去秦云锦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借口:“我学校远,回去就门禁了。”
时芕眨眨眼睛,像是没听懂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就回说:“可从这里到大学城半小时就够了。”
秦云锦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宿舍十点门禁,我从你这里到地铁口,再从地铁口到宿舍门口都不用时间吗?”
“来得及。”时芕声音小小的,像是怕被人听见。
秦云锦:“什么叫来得及,我穿过校园都得走半小时,我们那门禁严得很,错一分钟我晚上就得在露宿操场,小时同学,我今天顶着大太阳跑北山找你去,你连借宿一下都不愿意?”
时芕顿时又不安起来:“没有不愿意,就是、就是这里、晚上有点吵,我怕影响你睡觉。”
“你打车回去吧,来得及的。”
秦云锦真是气不行,两手一摊:“我可没钱打车,反正我就要借宿。”
“在哪儿洗漱呀?跑一天一身汗,我冲一下。”
小单间隔出来一个更小的洗漱间,两个人站在里面都转不开身,时芕拿了自己的T恤给秦云锦当睡衣,还主动解释:“都是洗干净的。”
“我又没嫌弃。”捞走T恤的秦云锦简单冲了凉出来就看见时芕已经重新铺好了床。
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道花布帘子,瞧着竟然有点温馨的感觉。
“我睡哪儿?”
时芕忙指着新换的床单:“这个,可以吗?”
“可以,比露宿操场强多了。”
枕着胳膊听着洗漱间里传来的水声,秦云锦有些心不在焉。
她是答应了陈老师要陪着时芕,多管管这孩子,可人家乐意让她陪吗?而且秦云锦也实在不知道怎么跟时芕开这个口。
她俩的关系其实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融洽,秦云锦心里明白,她知道时芕心里也明白,这丫头闷声不吭的,其实记事儿得很,自己先前对她的那点不友善,时芕一直都放在心里,难办。
难办也得办,话是自己说的,怎么说出来就得怎么收回去。
熄了灯的小屋子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秦云锦知道时芕没睡着,她看着中间的花布,好一会儿才问:“这花色不是你会喜欢的类型,是杨姨挑的吗?”
花布另一边的时芕又安静了好一会儿,静得好像连呼吸都轻了许多,秦云锦仔细分辨才听见她“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手指搭在花布上,秦云锦也停顿了一会,才继续往下说:“我七岁那年我妈就被老秦打跑了,当时我追着她的车跑了很久,摔倒的时候膝盖磕出血追不下去才停。八岁那年冬天老秦打牌嫌我烦人,就把我扔在外面,大雪的天要不是邻居看不过去通知奶奶,可能就冻死在路边。奶奶养我到十五岁,肝癌也没了,我正在准备中招考试,考得一塌糊涂只能勉强上个普高。”
“可奶奶的梦想是希望我能上晋大,我不想让她失望,我想让奶奶骄傲,九泉之下老太太还能笑着得瑟两句。”隔着花布,秦云锦伸手碰到了时芕的手指,很凉,她叹了一口气:“杨姨也一定希望你可以上个好大学,她九泉之下才能安心。”
才把话铺垫完秦云锦刚想往正题上点,就听见了一些不太好的声音,不知道是隔壁又或者是楼上,传来女人调笑的声音,而且动静越来越大,秦云锦拧眉下意识掀了花布直接越到时芕那边,伸手捂住了时芕的耳朵。
什么破地儿,给未成年人听这个?合适吗?
“时芕,这里确实有点吵。”
她捂着时芕的耳朵,几乎将时芕半搂在怀里,低声说道:“在北山的时候,你并不想吃水果,跟我走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