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亮则阴下了脸,忍不了了:“你对长辈的尊重呢?我看在你是周家人的份上给你脸面,你别不识相啊?”
“你搞错了吧?你弟是赘婿,我是余家人。”余糯呵呵一笑,“而且空长年龄不长脑子的人,有什么值得我尊重的?”
“你!”周亮怒急攻心,锤锤自己的胸口,顺了顺气,阴恻恻地威胁道,“那要是我让你们再也混不下去呢?”
余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撕掉面具的大伯,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插上闩。
什么脏东西还敢威胁她?呸!恶心。
回到桌前,余糯整理了一下已经写好的文件,放回自己房间带锁的抽屉里。
*
汤缘缘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馄饨馅,现在就差一步,她就按照余糯教的配方独自完成了调制!
丝毫没发现余糯两度开门关门,又回屋放东西,此时却已经站在了她的斜后方,静静看着她的动作。
专注地做完馅料,汤缘缘才敢放松全身绷紧的肌肉,长出了一口气。
背后冷不丁地传来声音:“不错,吊井里冷藏吧。”
“啊!”汤缘缘一个激灵,接着幽幽说道,“你是夸人还是吓人啊……”
“当然是夸你。”余糯笑了笑,“一会,等他们走远了。我要去趟县上,你去吗?”
汤缘缘眼神疑惑:“去!但是去做什么?今天备了200份的原料,还不够吗?”
余糯沉吟片刻,学着汤缘缘的语气说道:“你不许好奇~”
“……幼稚!”汤缘缘气鼓鼓地站起来,抱着一盆馄饨馅走开了。
这么一闹,余糯心情变得轻松了一些。
周亮的威胁,她虽然不怕,但的确提醒了她一件事。
营业执照……要趁早拿到。
***
日头西斜,周亮一家走在乡道上,还有几十里才能到家。
周亮握着玉观音,眼神狠辣地看着田里务农结束的人;钱小丽抱着手臂,空洞地望着道上结伴行走的夫妻;而周绍祖左手提着腊肉,右手拎着牛奶,只顾着低头盯自己的脚,三人丝毫不往彼此身上看一眼。
终究是气不过,周亮还是出声了:“钱小丽,你说你就不能忍忍吗?忍忍什么都有了。”
钱小丽被恶人先告状,瞬间气得发抖:“周亮,你没有良心吗?让我忍,你怎么不忍呢?”
转念一想,泪就从眼眶滚落了:“我当初咋就看上了你?是你条件差,离婚,还带个孩子,你追我的时候明明说要对我好的……”
周亮哽住,马上闭上了嘴。他确实吃了老丈人不少补助,以后也是要靠她家的……
难道这气还没处撒了?
周亮回头,看着儿子那缩头缩脑的模样,果断一脚就踢在了他屁股上:“老子一世英名,咋就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钱小丽一把拉过周绍祖,死死盯着周亮:“老打孩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打我,来啊!”
周绍祖也委屈。他小时候跟余糯姐姐玩得挺好的,现在怎么就这样了?
都怪他爹,老让他去抢姐姐的东西,小时候抢玩具,现在还要抢什么青训班的名额……
要是他没做,姐姐是不是做生意也能带上自己?
这么一想,周绍祖瞬间瘪嘴,把东西往地上一撂,抱住钱小丽哭道:“妈……”
钱小丽抚了抚他的背:“妈在呢,不怕。你爹不敢打我,他怕我把他当年在船上干的……”
“钱小丽!”周亮惊恐地打断了她的话,“这是在外面!”
“你敢做,还怕别人说吗?”钱小丽笑得阴沉,她把周绍祖护在怀里,“大不了,我就全说出来!把你送进去,然后离婚,带着绍祖去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你敢?!他是我亲生儿子,不是你儿子!”周亮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钱小丽。
“你知道我们家的本事……他可以是。”钱小丽笑得跋扈,一把搂住儿子大步往前走,头也没回,“你最好是求我,而不是求你的菩萨保佑。”
周亮握着玉观音的手狠狠捏紧,大骂一句脏话,心里想:早知道,把这娘们也在船上弄死算了…………
***
太阳落下,暮色笼罩大地。
汤平蹲在乡道边,一边揉着肿起的眼睛,一边望着不远处的余糯家。
他知道汤缘缘在那。但他每天下午都要去赌,赌到第二天凌晨才回家,所以等他睡醒了再去找女儿的时候,余糯家从来都没有人。
嫁女的期限快到了,他今天推了赌局,今天不管多晚他也要蹲守在这。
势必要把他的……千金,接回家。
*
汤缘缘和余糯从县里回来已是夜里,乡野空旷,让两人的说笑声都飘出去很远。
还有一个拐弯就到家了,谁也没想到,那拐弯处竟然蹲着一个人!
看到她们,那瘦弱的人瞬间弹了起来,挂着一脸胡茬和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阴笑着快速朝她们走来。
余糯快速解下手腕上的毛巾,极速思考着牵制他的招式,却听到旁边的汤缘缘声音有些颤抖:
“爹……?你咋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