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红球衣男生那副嚣张的嘴脸,想起那块被踢过来的石头,想起自己摔在地上时的难堪,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吊毛。”他低骂了一声,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可不管怎么烦躁,石膏还是老老实实长在他的脚上,明天还是要去学校。
季群明闭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周扬安静做题的侧脸,一会儿是球场上那些人的挑衅,一会儿又是医生说的“至少一个月不能动”。
他叹了口气,睁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石膏脚,心里只觉得一个字——烦。
这破事,真是倒霉透了。
周末的时间很快过去,他想躲都躲不掉的星期一。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来临,他杵着方赫星昨天给他弄来的拐杖出门。
走到大门口,陈叔已经在那等着了。
季群明受伤这事,说大也不大,但季文州知道以后,就把家里的司机叫来送他上下学。
看着自己现在这状况,他也没拒绝。
去学校的路上,季群明一直在想自己带着这只打了厚石膏的腿,杵着拐杖要怎么从全班面前经过。
他是一个极其在意面子的人,现在想想其实坐在前排挺好的,至少不用面对众人的注目。
到学校后,他慢悠悠的从车里出来准备转身拿自己的拐杖。
蹲在大门口吃东西的刘生看到后,伸手就要去扶他。
“你怎么在这?”季群明皱着眉往后躲了躲,他不想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兄弟几个要为你的伤负责,所以就也好了,以后每天我们轮班来扶你上下学。”
季群明脸直接垮了,抬手拒绝:“大可不必。”
刘生率先帮他把拐杖从车里取出来,递给他:“季哥,你的拐。”
……
看着刘生和他手里的拐杖,他总觉得这群狐朋狗友藏着点笑他的意味,却找不到发泄口。
刘生的“服务”堪称完美,一路把他护送到教室门口。
在踏进去前,季群明想到什么,忽然侧身叫住刘生:“等会。”
“咋了?老师没在啊。”刘生够着脖子,扫了一眼教室。
“从后门。”季群明声音压得低,皱着眉。
“啥?”他挠了挠头,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他现在这幅样子,从正门晃进去,面子上多挂不住,他忙不迭绕到教室后门,帮季群明把后门打开后,也算是功成身退。
“季哥,我先撤了啊。”
季群明一瘸一拐的从后门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教室里闹哄哄的,没几个人往这边看,除了和他坐在同一排的陆鑫一脸震惊,他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季群明刚把自己的拐杖放在旁边藏好,陆鑫就扑过来拍着桌子愤然道:“谁把我季哥搞成这样?!活腻歪了吧?”
“闭嘴。”他听到这人这么大声,额角一跳,压着声音威胁,“回去,你什么都没看见!”
“啊?”
在看到季群明带着警告的眼神,陆鑫只好乖乖回到座位上,若无其事地刷着自己的题。
他现在很烦躁,低头看着自己翘着的右脚,脸色沉了沉,以至于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周扬今天早上来晚了些,来到后他就忙着收作业,没有注意到季群明的小动作。
等到干完所有的事情后,他才回到座位上,脚刚伸到桌子下,就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查看,是一根金属的棍子,顺着看过去,头在季群明的那边。
“这是什么?”他皱着眉问。
“拐杖。”
“你把它偷出来干什么?”
“什么叫偷出来?”季群明身体往去,双手扶着桌边,质问道。
在没有看到他受伤之前,周扬就觉得他拿着家里的拐杖出来玩,而且这种做法在他印象里挺符合这大少爷的性子。
“那你拿来干吗?”周扬转而问道。
“少管。”说完后他的身子往后,倚着靠背,凳腿被他蹬起来一晃一晃的。
听到他这么说,周扬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转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几节课混得很快,一早上基本没人发现他的异常,毕竟他就没出过座位。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到第四节课的时候,他感觉到身体有些不舒服。
是的,没错,他要上厕所。
转念一想,像他这个样子,只能被人搀扶着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钟表,现在休息时间比较短,星子他们也赶不过来。
内心挣扎着一边是面子,一边是“大事”,他最终把目光转向了坐在他前面的人。
少年的身子坐得板正,手里还在不停地写着笔记,他伸手去戳了戳周扬的背。
“喂。”
“干什么?”周扬微微侧头,分了个眼神给季群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