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底下站久了,黄云微觉得脸上有些烧灼的疼,想起自己偷跑出来有些时候了,若是叫祝小封知道,定没有好脸色。
想到此,她抱紧了手上的包袱正准备跑回去,头顶上却突然多了一柄阔面的油纸伞,正好帮她挡住了热烈的阳光,缓解了她脸上的灼痛。
抬头一见,正对上祝小封责备的目光,他虽然什么也没说,黄云微心里却慌得很。
“师兄,我错了。”
祝小封没有说话,拉起她的手就往回走,途中瞥见她怀里紧紧抱着的包袱,更是将不悦写在脸上。
“什么东西?”
黄云微用手掂了掂,轻飘飘的,答道:“杨觉赔我的衣服。”
祝小封突然停下来,一言不发地看了看街上行走的妇人女子,又对她一番打量。
黄云微有些不自在,疑惑道:“师兄,怎么了?”
祝小封没有回答,只将伞往她头顶上挪了挪。
才进了院子,黄云微就被祝小封喝令又喝了一剂汤药,嘴里的苦味刚涌上来,一包蜜饯就放到了她的手边。她刚拾了一颗含进嘴里,连包袱都没来得及打开看一眼,便又被他赶进了药桶里。她日日与这些不知名的药打交道,虽然时常觉得苦闷却还是乖乖听话照做,她清楚得很,这些药都是祝小封没日没夜出去给她寻回来的。
包袱就被她随手放在桌上,祝小封余光瞥去,只见到从缝隙中露出的一角桃红。
闻闰走了进来,手里把玩着新折的枝丫,一上来便用它挑开蓝布包袱,将里头一套莲纹边脚的阔长裙给提了起来,轻盈飘逸,翩翩如风中之莲。
闻闰正要感叹制衣之人的精湛绣艺,从衣裳里却突然滑落下一只珠串。闻闰眼疾手快将其接住,见是一件手串,不禁眉头微敛,有些不太高兴地将手串和衣裳扔回包袱里。
他轻哼一笑,觉得情爱无趣,不过是扰弄人心的虚妄,伸手便想毁了整个包袱。
正要动手,一道无形之力箍住了他的力量,从他手上将包袱护住。
闻闰侧目看向祝小封,十分不解,这些东西牵扯着世俗的情爱,由着这些东西留在她的身边只会阻碍她的进益,如今她才入道,正是该心无旁骛一路向前的时候,断不能受此牵绊。
修为多进一寸,她才有多活一日的希望。
“见不得,便回去。”
闻闰缓缓收回了手上的力道,心有担忧:“她年纪尚小,情字易伤。”
瞥了一眼包袱里头躺在衣服上的红豆手串,祝小封起身拎起包袱将它带到黄云微浸泡药浴的屏风后放下便走开了。
直至药浴之后,黄云微穿上新衣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那只手串皱着眉头低囔:“师兄,这豆子怎么落衣服里了……”
“那本是放衣服里一同给你的。”祝小封道。
黄云微顺势便想到这是杨觉放在里面的,惋惜地叹了口气道:“好好的豆子串在一起做什么,还不如放两块红豆糕呢。”
喝了好一段时间的药,若不是祝小封时常给她备下的甜食,她的嘴都快木了,一说到红豆糕,她不禁馋得咽了咽口水。
此言一出,闻闰忍不住笑出声来,到底还是个孩子,哪里明白情字里头的弯弯绕绕。
知道她嘴里乏味了,闻闰宽慰道:“等你好了,我请你吃红豆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