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蚕丝插入他后颈的那一刻,兰濯尘就像被人捂住了口鼻,完全无法呼吸了。
他能够感觉身体中有什么被抽了出来。
整个四肢,整个身体都像是不受控了,开始无意识剧烈抖动。
逐渐涣散的眼睛始终注视着风止。
这张脸因为窒息而泛起红晕,想要汲取氧气而透出的喘息,以及微微上翻的瞳孔。
他一点也不挣扎了。
他就快死了。
风止抿唇,准备直接给他一个痛快的时候,脑中忽然空白一瞬,一股力将他从兰濯尘身上拽起来。
他自己看不见,但不远处的孙清逸却清晰地看到从他的印堂处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法阵。
那法阵将他带离地面,他手上所有的动作都被迫停止。
天蚕丝受惊一般,猛地从兰濯尘的后颈拔出,嗖的缩回了他的袖子之中。
是什么,打断了他?
等风止意识回笼,第一反应便是摸向手腕处的天蚕丝。
天蚕丝本身是与宿主联系在一起的,当宿主身体受到伤害,天蚕丝也相对被削弱。
原本坚韧的天蚕丝此时已经变得绵软,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管天蚕丝了。
阵法收束之后,他便坠了下来。
兰濯尘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神都开始涣散。
孙清逸原本还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出现问题,没想到对面两个人竟然打了起来。
他眼睁睁看着兰濯尘的帷帽掉落,竟然露出一张与风止一模一样的面孔!
他们说的话,孙清逸一句也听不懂。
这两人打着打着,风止被突然出现的红色法阵重伤,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孙清逸先感受到身体的控制权的回归。
他心中一喜。
如今这两人两败俱伤,他可从中渔翁得利。
他一骨碌爬起来,冲上前想要抓住风止的肩膀,却被猛然反应的兰濯尘一掌打在肩上,退了两步。
他看了看自己被打的肩膀,面上笑容却逐渐扩大。
他张狂笑出声,轻轻掸了掸被击中的肩膀:“你如今能打得过筑基期吗,蹭我一肩膀的水。”
他的目光一直在二人之间转换着,眼中的情绪越发浓烈。
竟然有两个风止,多稀奇啊。
他深埋心中多年的情愫在心中狂跳,有两个,说明他不仅能够独占风止,他甚至可以...
他一直不敢碰这个人,他还没有尝过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滋味...
至于这两个人之间的秘密,等他将两个人都锁起来,自然就知道了。
他挥出一掌,将兰濯尘猛地拍进水塘里。
反手抓住了风止的肩膀,将他翻了过来,一把掐住他的下巴,恶狠狠道:“刚才不是很能吗?还控制我,等我抽了你的筋,看你还能如何逃。”
“以为从我师尊那里掏出来就万事大吉了吗,倒是便宜了我。”
从此之后,这个人就是他的了。
想到以后,他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他也没想着要藏,手已经开始往风止的衣服里面伸,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忘记身处何处。
猛然一张带着浓重欲望气息的大脸怼过来,风止闭了闭眼。
他指尖微动,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清心宗是否全员都输入了灵力,他必须要开启阵眼了。
他抬头,在孙清逸沾着湿黏沙土的手即将触碰到他时,胸口中的那朵并蒂莲骤然迸发出强烈波动,将孙清逸猛地震开。
与此同时,林可望手中的并蒂莲虚影,也产生了强烈的灵力波动。
孙清逸面色一变,暗道一声不好,然而他还来不及反应,便是眼前一黑,便意识便。消失了?
与此同时,所有往并蒂莲中输入过灵力的弟子,也都心脏猛跳。
意识仿佛被收集到了一个共同的小瓶子之中。
此刻所有即将进入阵眼之人的意识全都集中在这个小瓶子之中。
他们短暂聚集之后,又被迫散开了。
所有人的意识短暂清醒一瞬之后,便又立刻沉寂下去。
兰濯尘意识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扇门前。
或许用趴更加合适。
此时的‘兰濯尘’正敲着房门,同时,将面部狠狠挤压在两扇门之间,眼睛拼命想要看清屋内的场景,若不是身体不允许,兰濯尘怀疑他要将自己的眼珠子都送进门扇之中。
明明做着这样恐怖的行为,他发出的声音却极度温柔。
“哥哥,求求你开门好不好?阿追错了,阿追以后不会再做哥哥讨厌的事情了,”他声音中甚至带着哭腔,“哥哥见见我吧,不然我会死掉的,真的会死掉的。”
他在门外哀求了许久,房里才传出一道疲惫沙哑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