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郑兴脸色愈发黑了下来。
朝臣听的一头雾水,不知这二人在打什么眉眼官司。
此时一道冷漠威肃的声音响起:“性情最是温婉?待人最为和善?堪当太子妃最合适的人选?”
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是璟王宋煜。
宋煜神色淡漠地又轻嗤一声,显而易见地满含讥讽之意。
郑贵妃面色当即沉了下来,她眼风凌厉地扫了过去。
视线相接,宋煜淡声道:“璟王妃被莫名送到居养院时,可是你那好侄女买通了居养院的卢掌院,让他于起居饮食上苛待王妃。”
他上前一步:“当日,璟王妃居养院外杀人、被我喷唾鞭笞的谣言也是你那好侄女经杨家三姑娘之口散布出来的。”
“不仅如此,”宋煜又上前一步,“你那好侄女还借此挑拨,撺掇邵六姑娘前来找璟王妃算账,当着京中百姓的面自取其辱,而她——却藏在暗处,将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宋煜再次上前一步,距离郑贵妃仅几步之遥,他斜睨着她,“这就是贵妃娘娘口中的堪当太子妃最合适的人选?”
经宋煜这么一说,礼部杨侍郎和户部邵尚书才知道还有这么一桩事。
邵尚书鲜少管后宅之事,听此也只微微蹙了蹙眉。
杨侍郎却跳了起来。
他可还记得,当日他再次被璟王殿下剪了胡子进宫同陛下讨要说法时,可是丢了好大的一张脸啊!!!
他堂堂一个礼部侍郎,向来最重礼数,可没想到自己小女儿竟然做出了那样的事!
他为此还气病了好久!!
却没成想,小女儿竟是被贵妃娘娘的侄女、郑侯的孙女挑拨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这么一个温雅之人,怎可被一家子粗鲁武夫骑到头上?!
杨侍郎深吸一口气,几步从班列中走出,先抖着手指了指郑贵妃,又抖着手指了指郑兴,声音劈天盖地,却只痛心疾首吼出了一句:“贵妃娘娘!郑侯!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殿内再次诡异地安静下来。
杨侍郎也觉得自己这句太过没气势,若默默退回班列,日后不知要被同僚嘲笑多久。
不成功!便成仁!
杨侍郎心一横,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声音十分之高、之大:
“陛下!璟王妃自幼得季相教导,品性自然没得说,先前就有人散布璟王妃的不实谣言,臣以为,璟王妃毒害季相一样是谣言!”
“陛下!璟王妃在京中才名众所周知,品貌无人能出其右,臣以为,璟王妃是太子妃之位的不二人选!!!”
杨侍郎抱着不被同僚嘲笑的决心拍出来的马屁,让不少朝臣大为震撼!他们不能落后!
旋即就有不少朝臣纷纷出列,齐齐躬身:“陛下,璟王妃贤良淑德,才名天下,是太子妃之位的不二人选!”
郑兴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明明是反对册立璟王为太子,如今在女儿的搅局下,却都拥立起太子妃来!
他怒目瞪着女儿,只想她别再胡乱说话。
而郑贵妃一颗心都在为侄女图谋太子妃之位上,眼见就能把季疏筠拉下璟王妃之位,她怎会让此功亏一篑?
郑贵妃:“陛下,不如宣召余副都知和季三姑娘进殿,璟王妃毒害季相一事究竟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元嘉帝看着乱哄哄的大殿,目光望向了小儿子宋煜。
宋煜蔑向郑贵妃,冷笑一声,旋即朝元嘉帝躬身一礼:“也好,正好儿臣这边也有几个人,还请父皇一块宣召进殿!”
元嘉帝心底有几分意外,听小儿子这话,看来也是有所准备。
元嘉帝又看向了季疏筠的叔父、如今已经升至宰相的季祥真。
季祥真一直没说过话,此时见元嘉帝看着他,便道:“小女与郑姑娘一直交好,不如将郑姑娘一块宣召过来吧,免得小女有什么记不清的,郑姑娘也许还能帮上忙。”
郑贵妃一听当即生了气:“让初儿过来作何!她还病着!!”
季祥真朝郑贵妃一礼:“贵妃娘娘放心,宫里有太医轮值,若郑姑娘发了病,太医用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能赶到。”
郑贵妃气的一口气没上来,伸出手指点着季祥真:“好!好!好!你们季家好呐!”
季祥真神色沉静,只朝郑贵妃又行了一礼。
元嘉帝也不再耽搁,朝程直点了点头,让他差人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