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郑贵妃再生气也已经无济于事,不过她倒要看看,等事情被她揭开,宋煜以及这帮朝臣,还会不会觉得季疏筠堪居这太子妃之位!
想到此处,郑贵妃气消了大半。
宋煜口中的几个人和余副都知已经候在紫宸殿外,程直便只着人去相府、忠武侯府宣召季疏瑶和郑婉初。
余副都知几人便先行进了殿。
让郑贵妃没想到的是,冯皇后竟然也过来了,她心下稍顿,转瞬又神色如常。
冯皇后身边跟着季疏筠,二人后面是余副都知,以及一个被五花大绑、一个缩头缩脑的两个男人。
郑贵妃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季疏筠来了更好,当场对峙,看看这群口口声声拥立她为太子妃的朝臣到时候还有什么话可说!
杨侍郎最为着急,毕竟今日为了不被同僚嘲笑,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一股气,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信誓旦旦说出相信璟王妃绝不会做出毒害季相的事。
此刻见季疏筠也来了,他眼含殷切,一声嘹亮的“璟王妃娘娘!”响彻大殿。
走在冯皇后和季疏筠身后的余副都知被这道嘹亮之声吓的一个趔趄,冯皇后和季疏筠已经停了下来,在大殿中央站定。
杨侍郎早将他素来恪守奉为圭臬的礼法抛诸脑后,他提着袍子趋步上前,迫不及待地急问出声:“璟王妃娘娘!您没有毒害季相,是吧?”
季疏筠对杨侍郎还有印象,第二次被宋煜剪胡子时,她刚好在场。
即便此时此刻情形不对,季疏筠还是不由自主地朝他下半张脸看了过去。
光秃秃的,看来真被宋煜剪怕了。
宋煜自季疏筠进殿开始,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身上,殿内发生了什么,她应当都听到了。
本来他还有几分担心,可见到季疏筠盯着杨侍郎光秃秃的下巴看,心下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杨侍郎不知季疏筠在盯着他的下巴看,只知道他着急忙慌问出声后,璟王妃没说话。
他心下重重地“咯噔”一声。
难不成今日之后,他这张大脸还是要再次丢的一干二净?!
杨侍郎不死心,再次激问出声:“王妃娘娘!您说句话啊!季相是病故的,不是您毒害的,对不对?”
季疏筠依旧没回答,显而易见的沉默。
杨侍郎的一颗心终是摇摇碎碎地沉了底。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只觉头顶阴云密布,一阵噼里啪啦的冰雹兜头砸下,砸的他头晕眼花。
杨侍郎痛心疾首,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啊!!!
此前见到杨侍郎大拍马屁而不甘其后的朝臣,此刻心底也是七上八下,面色眼见地紧张起来。
也有那同杨侍郎一样不死心的朝臣,也要张嘴再问上一问,然而却被郑贵妃看热闹的一阵笑声打断。
季疏筠的沉默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刚传出季疏筠毒害祖父的传闻时,她也不曾分辨过一句,还任由那王氏将她送去了居养院。
郑贵妃笑了一会,止了声,她朝元嘉帝暼去,“陛下,余副都知已经来了,听他说说当日是怎么一回事吧?”
面对郑贵妃的嚣张无礼,元嘉帝神色依旧未变,只是暗暗朝小儿子瞟了一眼。
见小儿子没有一丝焦急忧心,心下稍定。
元嘉帝:“余钱,你就将当日去相府的情形事无巨细地说说!”
余钱微低着头应了声“是”,接着开口道:“小臣当日去了相府,的确见到季相面色发黑,乃是中毒而亡的模样。”
话音一落,群臣哑然。
不过仅片刻功夫就有朝臣反应过来,反应最快的依旧是杨侍郎。
他心底不成功便成仁的念头“腾”地再次蹿起,人也抖擞了起来,当下诘问出声:“既然季相是中毒而亡,按章程应请医官验看,余副都知为何却将此事瞒下?!”
余副都知微微抬头,瞟了杨侍郎一眼,后又朝季祥真看了过去,最终再次低下头:“小臣本要回宫复命延请医官,小季相却跟着臣进了宫面圣。”
余下的话余钱未说,所有人便都明白了。
定然是小季相同陛下说了什么,陛下这才下令将此事按下。
所有朝臣将目光都聚集在了季祥真身上。
杨侍郎戚戚壮壮高喊了一声“小季相!”,接着完全不顾朝堂礼序,几步奔至季祥真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抱着一丝期冀问道:“您同陛下究竟说了什么?”
宋煜曾让长越查过此事,对此并不意外,只不过没查到季祥真和父皇说了什么。
季疏筠却是第一次知道,叔父竟在祖父离世当日还进过宫。
季祥真将自己的官袍衣袖从杨侍郎手中抽了出来,目光朝端立在大殿中央的季疏筠望去,神色难辨。
只一瞬收回目光后,终是开口:“我随余副都知进宫,是将父亲留下的一封手书交给了陛下。”
季相?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