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侍郎追问:“季相的手书上写了什么?”
季祥真:“父亲让我在他离世后,护好筠丫头。”
“没了?”杨侍郎楞楞地再次追问。
季祥真摇了摇头:“没了。”
小季相呈上季相的手书,请陛下按下此事,如此,是遵照了季相的临终遗愿,却也坐实了季相的确是被璟王妃所毒害的传闻。
杨侍郎的一颗心再次摇摇碎碎地沉了下去。
今日,他不成功也不能成仁了么?
满殿朝臣静默无声,宋煜眉心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
若父皇真的相信是小古板毒害了老师,又怎会给他们二人赐婚?
宋煜抬眼朝元嘉帝看去,只见元嘉帝好整以暇,看戏一般。
季疏筠自然也想到了此处,她摇摇朝宋煜望去,恰好宋煜也看了过来,轻轻朝她摇了摇头。
满殿静默中,郑贵妃再次笑出声来:“看来小季相的这翻话,已经证实季相就是被璟王妃所毒害,如此,还需要请季三姑娘上殿么?”
此刻的郑贵妃看季祥真尤其顺眼,她也没想到季祥真能说出这样一翻话来。
然而季祥真却同元嘉帝行了一礼:“陛下,小女已经候在殿外,不妨让小女上殿说说当日所见。”
元嘉帝颔首:“那就宣进来吧!”
季疏瑶从听闻召她进宫开始就心下忐忑,她虽也进过几次宫,却从不曾踏足前朝。
她问过来传旨的内侍,只知道召她进宫与二堂姐有关。
究竟事关二堂姐的什么事,她就猜不到了。
好在在紫宸殿外,她见到了婉初姐姐,这倒是让她的忐忑缓解了不少。
此刻,圣上宣她进殿,季疏瑶不免再次忐忑起来。
她微微低着头行至殿中,不敢乱看,目光只盯着面前的砖石,以至于元嘉帝说了句什么她也没听见。
还是季祥真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这熟悉的声音让她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季祥真:“瑶儿莫怕,你祖父病故当日,你为何去了祖父的院子?去岁你在你大伯院子里是怎么说的,现在就将那日说的如实同陛下说说。”
季疏瑶脑子依旧发懵,却也清醒了一点,至少能听懂父亲说了什么。
为何去了祖父的院子?自然是有人告诉她,修明哥哥过来了。
季疏瑶磕磕绊绊将事情前后说了出来,和当日季疏筠回相府要回母亲嫁妆那日说的分毫不差。
季疏瑶说的颠三倒四,殿中的所有人还是听明白了。
季三姑娘是真真正正见到了季相口吐黑血,而那个时候,璟王妃手里还端着空了的药碗。
不过他们也抓住了不同寻常之处,季三姑娘是被那个叫“珠儿”的浆洗丫鬟骗过去的!
杨侍郎觉得自己又可以成仁了,再次“腾”地一下抖擞起来:“陛下!季三姑娘看到的这些,也只能证明那碗药中有毒,不能证明这毒就是璟王妃所下!并且显而易见,那个叫珠儿的浆洗丫鬟存在很大的问题!!!”
那些不甘杨侍郎其后的朝臣自然也捕捉到了此处,只是终是慢上杨侍郎一步。
他们痛惜扼腕,却也知道此时正是形势逆转的好时机,便七嘴八舌地附和着杨侍郎之言。
郑贵妃没想到竟出现这么个变故,这季疏瑶竟将那浆洗丫鬟也说了出来!
她什么时候这么灵光了?
好在那个叫什么“珠儿”的浆洗丫鬟已被王氏杖毙,如今也是死无对证。
郑贵妃:“那个叫珠儿的浆洗丫鬟在何处?不如也宣上殿来,总不能听季三姑娘的一面之词。”
杨侍郎一众瞬间哑了火。
谁不知道当日传出璟王妃毒害季相后,那丫鬟就被相府主母杖毙了?
杨侍郎一众神色既愤怒又无力,数十道哀怨的目光齐齐射向了季祥真。
小季相怎么娶了个这样的夫人!
也是此时,只在郑贵妃提出郑婉初堪为太子妃人选时开口讥讽过的宋煜再次开了口:“叫珠儿的浆洗丫鬟已经死了,但他还有个叫费十七的弟弟。”
宋煜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郑贵妃:“并且,有人曾给过费十七一笔银子,贵妃娘娘,你说是谁给了费十七的这笔银子?又为何给他这笔银子?”
郑贵妃眉心一跳,想到什么又笑了开来:“瞧瞧璟王殿下说的,我又怎会知道这些?”
宋煜:“既然贵妃娘娘故作不知,那就由我的人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