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叫了一声“长越”,长越朝元嘉帝行礼后,简洁道:“郑贵妃着其宫里女官,先行买通相府浆洗丫鬟珠儿,让其散布璟王妃毒害祖父之污名,在王妃被送往居养院后,又买通军吏甄六,指使甄六将王妃卖去妓馆。”
长越话音一落,满殿尽皆哗然。
前有郑贵妃侄女郑婉初买通居养院卢掌院苛待璟王妃,后又散布谣言诋毁璟王妃。
后有郑贵妃买通丫鬟散布璟王妃十恶不赦之污名,还指使人将其卖去妓馆?!
卖去妓馆,这不仅仅是要毁了璟王妃,还是要让璟王妃遭尽全天下人的唾弃和鄙夷啊!
璟王妃究竟因何得罪过这姑侄二人?这二人怎么对璟王妃存在如此之大的恶意?
郑婉初才被召进殿内不久,并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只从季疏瑶颠三倒四的话里以及殿内一众,猜测着可能与季疏筠的污名有关。
她没有丝毫担心,一来姑母和祖父都在这里,二来季疏筠的污名是季家内宅的勾当,无论如何也攀扯不到她身上来。
可现下听到朝臣的议论纷纷,郑婉初脑子“轰”地一下懵了。
她曾买通卢掌院的事……已经被发现了?
所以宣她进宫为的也是这件事?
郑婉初猛地抬头,隔着帷帽的面纱望向站在最前面的端王表哥。
居养院贪腐一案最后交由端王表哥查办,在此之前,卢院长曾找过她……
所以,端王表哥已经知道了?
这些……也都是端王表哥当众说出来的??
郑婉初难以置信,帷帽下的眼睛已然通红。
而在此时,郑贵妃冷嗤一声:“你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胡编乱造出这样一通谣言,你这护卫,可知道污蔑当朝贵妃是何等罪责?”
宋煜再次开口:“是不是胡编乱造,贵妃娘娘马上就知道了。”
宋煜给长越递了一个眼神,长越会意,将跪在一旁畏畏缩缩的男人拎上前:“此人便是费十三,相府浆洗丫鬟珠儿的弟弟。”
长越又将那五花大绑的男人一样拎了过来,让他跪在费十三旁边:“此人便是郑贵妃买通的居养院军吏——甄六。”
接着,长越又从怀中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画像,展开后又道:“这画像上的人便是给费十七银子的女官余姑,只不过这余姑做了乔庄易容,好在车荣有辨眼识人的本事,这才将余姑找了出来。”
长越拿着画像朝一众朝臣展示了一圈。
朝臣凑近,瞅瞅画像,又瞅瞅郑贵妃,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她身边的女官是何模样。
最后程直过来,将画像取走,呈给了元嘉帝。
元嘉帝看着画像上的人,不由得有几分忧心忡忡,他朝小儿子暼了一眼,不禁怀疑道,小儿子的痴傻之症真的好了么?
这画像上的人和郑贵妃宫里的女官余姑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像之处,小儿子怎么就认定就是此人?
罢了,如今小儿子能看上去如常人一般,也足够让他老怀甚慰,大不了他替小儿子收拾了这个烂摊子。
元嘉帝:“女官余姑何在?”
“在这!”
没等殿内一众反应过来,就见吉武一手死死扯着一名女官带上殿来。
吉武:“陛下,此人便是女官余姑,刚刚在殿外她正想悄悄溜走,被小的逮了个正着!”
朝臣这才见到余姑的模样,再回想画像上的人,不禁齐齐冒出了个和元嘉帝一样的想法。
璟王殿下……真的痊愈了?
想归想,却也不能真的说出来,事已至此,他们这些人已然没有退路可言。
拥立璟王,前程通达,现在不搏一搏,日后若是再让郑氏一脉掌控了朝堂,他们只能听天由命了。
争抢中,杨侍郎再次快一步跳了出来:“贵妃娘娘,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郑贵妃自冯皇后和季疏筠几人进殿开始,也只朝那边轻轻暼了一眼,并未把跟在后面的两个男人放在心上。
直到长越将二人名字悉数说出,又说出了余姑的名字,她才正眼看了过去。
费十三一直畏畏缩缩低着头,看不清他的样貌。
甄六被五花大绑着,面色惨白,眼睛半睁不睁,神色萎靡。
郑贵妃嗤笑一声:“我有什么可说的?你们一个个刚刚都瞧见了那个什么所谓的画像,可有半点像我宫里的余姑?”
杨侍郎一噎,的确不像。
不过今日朝会从开始到现在,他也看清了郑贵妃此人。
和她父亲郑兴比起来,郑贵妃可要缜密的多。
杨侍郎立即掉转枪头,指着跪在大殿上的费十三和甄六,高声呵问起余姑来:“余姑,你可认得这二人?”
余姑已被吉武放开,听此朝费十三和甄六二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回杨侍郎,奴婢并不认得。”
杨侍郎再次一噎。
杨侍郎两次铩羽而归,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可能要前程尽毁。
好在还有别的朝臣,当即跳出来开口道:“若不认得,刚刚你悄悄溜什么?”
余姑平静道:“奴婢刚刚不过想去如厕,不知为何就被吉武拦扯住了。”
那名朝臣也一噎。
郑贵妃又笑出了声,再次要嗤讽几句,就听从进殿以来一直没说话的冯皇后神色威仪地开了口:“费十三,当时那女子是在何年何月给你的这笔银子?”
见是冯皇后开口,郑贵妃便闭了嘴。
费十三自从去相府被人打出来后,本以为得去别处弄些银子来,却恰好遇见了一个人。
那人问了关于姐姐的一些问题后,便让他好好的吃喝活着,时不时还给他送些银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