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同下级见到长官,浑身一激灵,如通了电一般绷地站了起来,一蹬脚,标准地敬了个礼,道:“帕西·路德维!”(当时我去德国执行任务并没有使用假名,一来我的名字在本国所有记录全都已被加密 ,再来我父母原是德国人,当年从柏林近郊一孤儿院领养我的记录也十分容易被查到,故而使用本名也可省了很大一部分需要伪造的资料。真出事了,大可再来本护照,过上另一个人的生活。)
“第三队的?”很傲慢很冷的语气,加上甚是轻蔑的目光。
“是!”
“很好,路德维。别再做这些……扰人的事,不然你别想从这儿毕业!”很明显,威胁的话语,我却觉甚是好听。
我全然不觉她的怒意,自顾自打趣道:“哇哦哇哦——官大一级压死人!”
她却根本没听到我的这句话一样,只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给我。
夕阳斜斜地洒在她身上,将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自然没听见我后面的那句:“只要不被你发现就行了。”
这是我和她第一次的正面接触。如同闹剧一般,却再美好不过。
……
……
接下来的日子便略显平静。海蒂不曾再来找过我,我追踪者的行为也不再隐匿,反而愈发明目张胆了。我总会不经意地与她擦肩而过,嬉笑着向她打招呼,即使得不到她的回应我也乐在其中;我总会每天早上举着把伞在她宿舍的楼下等着,为她遮阳亦或是为她挡雨,她也默许了我的存在;我总会赶在她回到宿舍前将一封信从门缝间塞进去,信中或是赞美诗,或是情书……有好几次她都想要发作,却被我的假装无辜的表情给气了回去,只得恼怒地走开。每次看到她几乎炸毛的表情我都忍俊不禁。
这年少的、没有任何阴霾的日子持续得并不久,却足以让我用一生来回味、追忆都觉不够。那是我所留恋、珍爱的时光。
时光匆匆,一切都按着人们所预想的情况步入了正轨。毕业的日子已成往昔,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已然挂起了一份对职责的敬重、对帝国的信仰。那设计得无可挑剔的黑色制服穿在了身上,带上了饰有银骷髅标志的黑色大沿帽,臂带红底黑卐字臂章,我们成了党卫军新的血液。
据平日各项数据分析,我被分派到了帝国中央保安局第六处即外国情报处,而海蒂却不按常理出牌地被分派到了陆军,具体是什么职务我也不清楚。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的不曾见过海蒂,也没听到过有关她的消息,好像两个人就此隔绝了一般。我身陷于各式各样汇成的情报的海洋之中,我唯一能顾及到的便是如何去破解一封有一封接连不断涌入的密文并加以记忆,其余的人或事我都无暇顾及。
也许是冥冥之中有所注定,偶然间一封无法破解的密文传入了我的手中。那并不是一封官方的密文,因为底角并没印有类似的官文印记。
这样的一份密文给人的破密兴趣并不是很大,而且破解出来的并不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信息。但反倒是这封密文我对他起了极大的兴趣,因为它的抬首太好破解了,看一眼便能知道内容:
“To:海蒂·冯·约德尔”
这个许久不见的的名字一下子燃起了我心中昔日的火苗。海蒂,海蒂,海蒂……我自问我要怎样才能把这名字彻底从心底的印迹中抹去?
接下来的密文就显得繁琐了很多。很明显,采用的是非对称密钥,即加密者是用公用密钥而解密者却只能用私用密钥去解。但世界上没有无法破解的密钥,需要的只是时间和机遇。
破解这段密文用了我一整天,当我几乎要放弃之时忽然灵光一现,乱投机地用海蒂的名字作为密钥去碰碰运气,竟格外幸运地解出了。
密文的内容很简单:
1939.5.29 18:10
这日期即是下周一,其内在的意义我也无从知晓。但我清楚的是,这份密文若让旁人破译了,海蒂极可能被怀疑为叛国。许是处于昔日的爱慕,我将那份密文给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废纸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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