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蒂走后,我进入浴室打开花洒,制造洗澡的声音。
再然后,就假设我们太累了,睡觉了吧。
——其实我只是躺在床上,干瞪眼。
望着天花板,身体的每一个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想要闭目养神,但一闭上双眼就脑中不由地回放平日里海蒂的一颦一笑,更多的是她的臭脸。好不容易有时间不同她黏在一起了,脑子里竟然还全是她!
帕西,你现在该思考的是自己的事!我告诉自己道。
——放弃。
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喜欢她到这般地步。这喜欢近乎成了桎梏,自己给自己的桎梏。我已经分不清我对她的喜欢是出于之前的自我催眠,还是真情实感了。
再次摩挲那放在胸前的手札——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理性与感性共存。那感性是理性所制造出来的,我这么告诉自己——下一秒又立刻自我质疑,真是这样么?
帕西,你的职业操守就快被自己扔掉啦——我嘲笑自己道。
海蒂是晚上八点多回来的。她好像累坏了,进门直接跌倒趴在了沙发上。面上的妆容已经花了,头发有些凌乱的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事情应该进行地并不顺利。我轻轻走到海蒂身边,蹲在她面前,将她的面前的头发别到耳后。
海蒂悠悠地睁开双眼,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我,眸中含水。
每次被她直勾勾地盯着看我都会心头一震——丝毫没有长进。
“斯科特发现了我,然后我们干了一架。我受伤了。”海蒂说。
“伤口给我看下!”我着急道。
意识到可能伤到的部位比较隐私,我忙补充道:“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似是很满意我那端正的态度,海蒂捋起头发,给我看她后劲出的淤青,像是撞击粗糙的墙面所致。她又指指左腰后侧,道:“这儿也疼,估计被子弹擦到了。还有些别的淤青,都没这严重。”她指的地方有些许血水渗出,因为衣服是黑色并不醒目。我半是心疼半是心惊,想撕开点衣服的口子,好看下伤口。不过貌似我的举动引起了海蒂的误会。她反应很大,挣扎了起来,最后竟一巴掌甩到我脸上。
气氛一滞。
反应过来,我像哄小孩子一样安慰道:“乖,只是想看下伤口。应该会需要消炎药。”
海蒂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一时有些尴尬,嘟囔道:“接应人给了我一些外伤用药,在裤子口袋里。”
我按吩咐取出药来,开始替海蒂处理伤口。
“妈的……他居然提出让我做他情妇的要求。还说可以让我接触到更多。”海蒂突然悻悻道。
信息量有点大。这斯科特有够直接。我不敢接话。
“就当被狗咬了。”很快,海蒂安慰好了自己。
……
第二日,我装病称假,助理海蒂便没有一个人去上班的必要。
笑面虎却依旧准时候在了公寓门口,海蒂见状只皱了下眉头,然后,转身,接着睡她的美容觉去了。
我也全当不知道笑面虎在楼下等着,坐到桌前开始复盘从那场订婚宴开始所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确切来说是更早之前——从歌剧院事件的预告密信开始,一张暗中的网已然将我们笼罩在其下。
先是歌剧院处理潜在人员、斯科特一人漏网;紧接着被调到法国前的在践行会上,海蒂说好像看见了斯科特;到法国后发现一切都是陷阱,斯科特贼是明面上的诱饵——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从头至尾他都不曾是真正的目标,且他已经同帝国有了一定程度的合作。以及,他前前后后干了这么些有的没的,现在突然追求海蒂是为了什么?!帝国让他帮忙落实海蒂的叛国罪好以此威胁老伯爵么?没必要。
百般纠结斯科特追求敌国王牌间谍的目的而不得之,我便不再多想。抬头看一眼钟,已经九点四十。不知抱着何种心态,我朝窗外看一瞥,那笑面虎竟仍耐心地、带着标志性笑容等在楼下。他笔挺地站在车旁,虽发丝早已被风吹乱,但人却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托着下巴,好似一尊思考者。
斯科特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朝我看来,一不小心同他对视。他的目光含笑,带有一种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城府感,令人一阵恶寒。
无奈之下,我只得下楼赶人。他朝我点了点头,这架势着实令人觉得虚伪。我敢说要不是他现在头上没戴帽子,不然他定会对我脱帽致敬。
我也不回礼,大大咧咧道:“斯科特上尉,你已经迟到了。”
他一扯嘴角,虚伪地笑道:“代我向约德尔女士为昨日之事道歉。”
说完,他从车中取出一捧蓝紫色的花递给我——是薰衣草。其实我挺喜欢薰衣草气味的,十分怡人,如果不是笑面虎送的话。我觉得出自他手的紫色的礼物,好似暗含着一份情意。
看着斯科特的车驰走,我的心定下了些许。
回到公寓,随意地将这薰衣草扔在阳台餐桌上。这花捆扎地很乱,花瓣上还沾有露水,应该是今天新鲜采摘的。我心想这笑面虎泡妞还真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