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黄铜怀表的时间停留在八点四十五分,海蒂没有告诉我是这表本来就坏了,还是因为打斗间的损伤。这怀表的确有让海蒂暴露身份的危险,因为表盖里放了一张她哥哥的旧照——一个美男子,双眸望向远处,看似十分神往,面容同海蒂七八分相似。
我见过这人。那日践行会上同海蒂交谈过的陆军少将。
直觉告诉我这有些不正常。海蒂也并没有多说的意思。
接下来几日,我继续以身体抱恙为由推脱不去上班,至于斯科特,则是继续风雨无阻地每天定时定点等到九点三十,便开车离开。下午五点半又会定时定点来一次,若等了半个小时再见不到人,便也就走了。
海蒂说这是在对她施压与监视,决定一概视而不见。
我同海蒂已进展到了近乎坦诚相见的地步。当然,不是那种坦诚相见。每日海蒂沐浴过后都会穿着件单薄的睡衣,松松垮垮地裸露出背来,让我给她的伤处处理一下。我指尖小心翼翼却又颇为贪婪地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流连。
我的小心思海蒂不可能没有发现,但她却选择装作没发现——我俩心照不宣。
空闲下来的时间,她竟潜心画起了画。
我惊讶于她的画技,她得意道,自己可是按照贵族小姐的要求被养大的。
她在画板前一坐就是大半天,一只铅笔在她手中不停地打着转儿,快速地在画纸上飞舞跳跃——是素描版的星空。
但若仔细观察,画纸上的星星都是有一定角度和分布规律的,还有一些负责干扰视觉的。画中运用了多个密钥,只要有密钥并知道用的顺序那破译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对于不知情者来说解起来是痛苦的,因为太多太杂,一个看错便前功尽弃。都译完了估计也成近视眼了。
“宝贝,你这太明显了。”我提醒道。
“知道也没理由扣下。我是隐士D的得力助手。”
“但他可以复制并破密。”
“不觉得他直接来问我更实在些么?”
二人齐笑。
周末,同海蒂形式化的去教堂做了个礼拜。她不是无神论者,不过是不太敬仰罢了——宗教于她来说没有她的帝国来得实际。之后,她执意又去了次上次那家咖啡店。我的鼻子又遭了回罪。
海蒂将素描“赠”给了胖老板,在他那肉呼呼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胖老板笑的开心,这回眼睛是真不见了。
临走前,海蒂还不忘道上一句:“希望这幅画您的兄弟会喜欢。”
我猜测海蒂是向她哥哥发出了求助信息。
……
海蒂的伤差不多痊愈。腰上的伤口虽不深,却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调整了近两周,我们该回去上班了。
斯科特好似知道了消息,这日他没在楼下等,而是直接冲上楼来“请”海蒂。见面礼则是一见面便恶狠狠地抓住了海蒂的手,将她顶到了门沿上。
“你和什么人联系过了?”没想到斯科特说话一向温吞,竟能发出这般低吼。
海蒂一双美目挑衅地看着他,什么也不答。
斯科特愈发用力地抵住了海蒂。
海蒂一双淡蓝色的眸子折射出水光,一下子媚得很,笑道:“你既然信不过我,怎么不去问问安插在附近的眼线?”
斯科特近乎崩溃地再次低吼道:“我真后悔没在你身上装个跟踪器!今天早上总部拦截到一份寄给你的包裹,是份琴谱,还在检查。”
听到这话,海蒂略显惊愕,又很快调整好了自己道:“我知道了。为我的个人爱好而引起误会感到抱歉。谱子给我,为我找架钢琴吧。”
斯科特松了手上的力量,目光仍有些怀疑。之后,将我们带去近郊一幢小别墅,别墅后方是一片花园,看起来是他的日常住处。
一进别墅便是客厅,客厅一角放着一架三角钢琴,透过琴后的窗户看去可以看到那片花园。这斯科特还挺有情志的。
海蒂走近钢琴,稍稍抚摸琴身,似是在与钢琴交流。掀开琴盖,WILH.STEINBERG的字样呈现在眼前,是极好的琴。
海蒂在钢琴前坐定,双手放上琴键。再是轻触琴键,低沉阴郁的几个和音——是勃拉姆斯第一叙事曲。音域转高复又回低,似是两个人在一问一答。
蓦地,“对话”被打断,一串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是斯科特欺身将海蒂压倒在了钢琴上,海蒂的后背触到琴键发出的杂音。
海蒂勉强将身子撑起些,好不压着琴键,迎向了斯科特质问的目光,毫不示弱。
“上尉现在相信这只是个误会了么?”她问。
“我可以帮你向上面解释清楚。”紧接着,斯科特手臂一用力,拉近了他和海蒂的距离,强行吻了海蒂一计,“这算是报酬。”
“性骚扰同事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海蒂讽刺道。
斯科特厚颜得很:“如果同事以外还是情人的话,那可得另说。”
他还惦记着之前的提议,势在必得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