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大脑很乱。”
——这是我清醒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稍带疑惑地看向他。
“你别看我。”他一脸的不待见和嫌弃,“你分明清楚得很,却偏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仍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一双黑蓝色的眼睛一眯,锋利的目光直直地割到我身上,顿时周围气温再降八度。
“你临行前找我学的催眠术,用自己身上了吧。”
我顿时恍然大悟,不愧是专业的。朝他吐了吐舌,故作无奈地摊手耸肩。
“蠢货。”
反正貌似就没人承认过我的智商。
“内容。”
“你自我催眠的内容。”见我一脸的茫然,他补充道。
“噢。我爱海蒂,可以当掩护。”
他看着我的神情略微妙。微眯着的双眼,像是在思考,又像是种目光的胁迫。
“人渣。”几秒后,他给了我一个有悖于事实的评价。
“所以你看到她第一眼起就因为催眠而喜欢上她了?再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任其发展成这样了?”
“不全是。
"其实我一开始看到她并没有立刻喜欢上她。但又不想错过眼前这长得好又有背景的尤物,才对自己又施加了点小小的心理暗示。”
听到这儿,他忍不住扶额,都不愿再继续看我。
“说你是蠢货还真没错。你从小就不诚实,就连自己心里到底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十四岁那年,你明明喜欢安娜喜欢得要命,为了她都能冒雨跑两英里就为了送一件大衣。别人说你喜欢她,你还死不承认,偏说是为了照顾女士。
“我说,你见到海蒂第一眼时,定是眼前一亮,再是不屑,想‘不就家里有个贵族头衔么?’嗯?”
被他一连串说的,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他这回何止是扶额,这眉头锁得都挤出了好几道沟。
“所以你用来解除催眠的东西呢?”他决定不再纠结我的感情问题。
“给自己解催眠的时候毁了。”我有些无辜地答道,“但我还是喜欢她。”
这回他觉得给我表情都是多余的了,直接抄起手边的杯子朝我砸来,我险险地接住。
“半吊子的催眠术就别给我乱用!”
他有些暴躁且严肃地看着我,还真不适应。看来这回我还真把自己给折腾进去了。
两人目光对峙片刻,他终叹了口气:“好吧。我先试着把你催眠术给彻底解了。至于结果如何嘛,看你自己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他那翘翘的,带有诱惑意味的尾音又回来了。
“不用。”我果断拒绝。
“为什么?你现在这混乱的大脑出去,不是被笨死就是被蠢死。”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好像这是什么难以理解的决定一般。
“不用。”我依旧答地坚定。
他直视着我,揣摩着我的神情进行着他的读心术。
“其实上面倒是乐见其成。你靠真爱为他们获得了德意志的间谍之花。”他无不讽刺地说道,还刻意咬重了‘真爱’这一字眼。
“你的职业生涯会因此而毁了的。”他陡然变得严肃地补充了一句。
我依旧坚持自己选择。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对自己情感的不自信么?”米切尔一副了然的样子。
“不,是没这必要。”我看向这位大心理医师,目光坚定且自信,他休想再看出任何端倪,“因为我知道,无论彻底解除与否,结果都一样。是真没这必要了。”
那时候的我,坚信着我同海蒂的爱,相信着这份爱可以抵御一切外界的冲击。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我们再没了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帕西·路德维,心理状况一切正常。”他这么宣判着,算是达成一种共识。
“出去吧,老朋友们都在等你。”
最后,他这么催促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