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沉稳、干练的海蒂,已经让人很难轻易同当年那个做事随性肆意、年轻气盛的她联系起来了。
艾米有时也会抱怨,自己竟会怀念之前那个喜欢作弄人、恶趣味的海蒂。现在不苟言笑的她,令人有些望而生畏。
我只是上前,将看起来有些破碎的海蒂抱住,好让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虽然我深知,爱已不能再将我们治愈。之前公寓的被毁,似乎冥冥之中暗示着,我们战时避风的精神港湾,将不复存在。
……
随着轴心国的节节败退、曙光的迫近,海蒂的灵魂愈发被撕扯着。
她的烟瘾越来越重,每次听到她咳嗽的声音,我忍不住要唠叨上几句。她便尽量克制自己在我面前咳嗽,有时见她忍得难受,觉得好气又好笑。
在不需要执行任务的时候,海蒂还会小酌上几杯,但她不容许自己喝醉。
也许是为了发泄,海蒂暗杀的手法愈发狠辣。简单直接的狙|杀已不能满足她,她会潜伏到敌人身边,趁对方不备直接绞|杀、或注射毒|剂,看着生命在她面前挣扎、流逝。
这任性的行为低效且危险,我和艾米多次强调要她继续乖乖当统领全局的指挥,无果。
艾米干脆开始和海蒂比赛,看是她先将目标狙|杀,还是海蒂用她那原始的方法先得手。特行处一队形同虚设,成了二人毫无章纪的擂台。
这场闹剧,结束于一次海蒂的失手。执行目标是一个德裔企业家,被确认一直秘密向德国输送大量物资、金币,代号红蜘蛛。
海蒂扎起马尾辫,扮作服务生,混入红蜘蛛居住的酒店,去他的客房送酒。
红蜘蛛正坐在一舒适的靠椅上阅读报纸,见服务生来了,撇头示意将酒放他手边的茶几上。
用餐巾将酒瓶瓶口、瓶身擦拭,后倾倒——葡萄酒划入高脚酒杯中。
轻轻转动瓶口,酒液停止流出,复又擦拭瓶口,将酒瓶放回桌面。
步骤分毫不差。
红蜘蛛拿起酒杯,轻轻晃动。
海蒂在他身侧余光撇不见的位置,悄悄拿起了酒瓶,准备袭击。
“你知道,什么是你最大的破绽么?”红蜘蛛对着身后的海蒂发问道。
海蒂拿着酒瓶的手一紧,想要先发制人快速将酒瓶砸向红蜘蛛的后脑勺——
枪|支上|膛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海蒂一愣,她不曾察觉这间屋子里还有第二个人。无奈,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原处静止。
将背后的动静听在耳中的红蜘蛛悠悠开口道:“日本人送我的保镖还挺好用的,不是么?”他轻嗅杯中的液体,品了一口。
海蒂心下了然,估计是遇上传说中的日本忍术了。
“你就不担心我在酒里下毒么?”她问。
红蜘蛛无视了她的提问,继续着刚才的话题:“现在很少有女性会不做发型。”
“……”
海蒂皱眉,没想到自己失手在在她看来无关紧要的事上。
“我不想为难你,我只是想托你传个话”红蜘蛛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以表示自己笃信手中的酒无毒,“我可以转而资助同盟国,如果保证将来不会清算我的话。”
海蒂冷冷地嘲讽:“现在想要待价而沽了么?”
“我和你之间,谁比谁高尚呢。”红蜘蛛回讽,手中酒杯稍稍向海蒂的方向倾斜,“你真是为了那些心中的正义,或说是普世情怀而选择投诚美国的么?”
“……”
不待海蒂回答,两发枪|声接连响起!
一前一后两颗子弹分别射中海蒂身后的保镖,和她面前的红蜘蛛。
酒杯随之落地,玻璃碎片四溅。
海蒂稍一怔愣,转头,向窗外子弹射来的方向看去。
街道对面的大楼里,一窗前,艾米起身。两双同样冰冷的蓝眼睛注视着彼此,视线在空中撞击。
海蒂腰间的对讲机传来了艾米的声音,有些嘈杂。
她说:“队长,你累了,需要休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