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6日,凌晨。
约德尔上将被押送转移去刑场。
海蒂等待这一刻已经多时。我们计划在前往刑场途中一高楼建筑里,将其狙杀。选中的楼房离押送的队伍大约有两个半街道的距离。
海蒂利落地拿起长|枪,打开车门。
“用德军的枪吧。”我将经由米切尔改装过的枪递给海蒂,“好拖延一些时间。”
海蒂回头看向我,思索两秒,接受了我的提议,换枪。
“真不需要我跟上去么?”我问。
“你留着望风。”
咔,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
海蒂转身,上楼。
——
来到天台,在预设的位置将枪|支架好,单膝跪地。透过瞄准镜,将视线拉至前方的十字路口。
夜晚的街道一片寂静,偶有乌鸦飞过。
押送的队伍缓缓驶入视线。
海蒂屏息凝神。
车内,后座的约德尔上将身着熨帖的军装,面色沉静,像是准备出席一场会议。
海蒂修长的手指扣上扳机。
也许是有心灵感应,上将转头朝车窗外看去。像是知道海蒂所在的位置一般,透过瞄准镜,海蒂与之对视。她的身体霎时变得僵硬,手上的动作停下。
约德尔上将唇角微微上扬,朝海蒂一笑,像是在给予首肯。
不知明的力量操控着此刻的海蒂,起码,她不觉得是自己的理智或意志离在做出行动。
砰——子弹射出。
——
随着枪|击声,前方传来骚动的声音。
——海蒂得手了。
半分钟后,并未等到海蒂如约下楼、回到车里,我决定上楼查看。
来到天台。
只见海蒂跌坐在地上,神情空洞。
我向她走近,只听她喃喃道:“帕西,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海蒂依旧目光涣散地看向前方,并不朝我看。
“我……我好恨啊……”她虽说着情感极为强烈的话语,语调却十分机械、空泛。
看着失魂落魄的海蒂,一个可怕的想法油然而生——那颗子弹在击中约德尔上将之前,已将海蒂射|杀。
我使劲眨眼,将思绪拉回:“海蒂,我们快离开!”
接着,一把将海蒂拽起,用她的手臂环住我的脖子,领着如木偶一般的她逃离现场。
……
翌日破晓。
一路躲避搜捕,途中海蒂逐渐缓过劲来。最后我们行至湖边,一齐将车子推入湖中。
海蒂逆风站着,看着湖水一点点将车子吞没,眸色深沉。她看上去是这么的易碎,好像随时就能被风吹倒一般。
车子彻底沉入水中——一切都结束了。
并没有如释重负,相反地,恐惧竟随之袭来。我害怕她会倒下,就如海伦娜一般。
“海蒂。”我唤她。
她仍目视前方,发丝在她耳边飘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向我,应声:“嗯?”
“你还留着那两个法国身份么?”
海蒂不解地看着我。
“去那里隐居吧。”我说。
现在想来,当初在法国的生活也算轻松愉悦,像是战时偷来的闲暇。
但愿我们能够就此远离所有的纷争。
就赌一次,时隔多年,斯科特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
……
几经周折,我们搭上了前往法国的列车。
海蒂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列车启动后便枕在我的肩上,闭目休息。
餐车经过,我要了一份三明治:“起来吃一口吧。”
海蒂不情愿地睁开眼,只闻了一口食物的气味便突然泛起了恶心,忙起身去洗手间。
待她回来,我们微妙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又都不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做父亲的可能,令人觉得很不真切,甚至可以说是措手不及。至少在此刻,我们都没做好准备。
海蒂在我身旁坐下,又将头枕到了我肩上,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
为远离漩涡中心,我们选择在法国南部一小镇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