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选择了投靠本宫,那便应当知道本宫会拿他当靶子。”
“更何况,这天下没有不付出就能得到的好事,本宫向他和姚家许下承诺,他们自然也要向本宫证明价值。”
周昀曦的语气格外冷淡,她不觉得将晋王和姚家推到这风口浪尖的位置有何不对。
种种风险,他们早在找上自己前就应当清楚。
“哎,等等,”谢渊连忙打断,“我可没有指责的意思。”
“我想这个道理无论是谁都懂的。我也不过感叹一句罢了。”
谢渊随手拈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又道:“齐王都到了这边境地了,还不动?”
“如何会不动?贾家藏在齐王背后大肆敛财上供,无恶不作,又掌握着齐王诸多秘密,齐王不可能放任着贾家被审的。”
周昀曦眼看着谢渊要吃掉今天的第三盘点心,便伸手拿开点心盘,随后继续道:“说不定,齐王这时就已经有了动作。”
前往刑部的路上,姚蒙时不时看向贾府为首的贾骞、贾仁等人,面上偶尔露出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
而负责押送的士兵们手按剑柄,面色如铁,将贾府众人围困于阵心。前后左右,步履齐整,乍一看去,竟如一密不透风的铁桶。
沿街百姓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幕,止不住地和身旁之人窃窃私语,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甚至还暗搓搓想着会不会出现什么聚众劫囚、当街灭口之事。
只是,等队伍全都进了刑部大门,街上除了看热闹的人也无其他动静。
然而不远处的客栈二楼雅间,透过窄窄的窗户缝,一双狠厉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贾府等人,直到他们没了踪影。
“大人,我们此刻还不动手,后面便更难得手了……”一人附在眼睛主人的耳旁,颤颤巍巍道。
眼睛的主人一身布衣,长了一张寻常人的面孔,若是在人流中,很容易便忽视了。
可只要对上了他的眼睛,便不会忽略了这个人,只因那双眼的眼神实在令人胆寒,他声音沙哑道:“大街上劫人?”
他看了看低着头的手下,冷笑一声,“蠢货,你猜猜这周围有多少人会在我们劫人的那一刻冲出来把我们围了,你又猜猜即使我们全身而退后又要多久就能查到我们、查到齐王府头上?”
被骂之人头上不由得冒出冷汗,可以下一刻想到齐王的命令,他又忍不住哆嗦道:“可王爷那边总要有个交代,否则我们性命不保啊!”
“哼,我自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结果。”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只留下手下在原地呆呆站着。
片刻,雅间内除手下外空无一人,他抬眼随意瞥了眼逐渐散去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啪”,雅间仅开的窗户被猛地关上。
客栈门前站着的一个看热闹的人听见声音抬头看了看,只见窗扇晃动了下,又掉了滴水落到他的鼻尖。
他伸手轻点了鼻头的水珠,径直离去。
“应是毒杀。”
仵作只是先简单查看一番,便得出了毒杀的结论。
负责看守的官员面面相觑,似是都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
“可是,他们今日才刚进来啊!”
“什么事都还未审出来,人便没了。我们,我们如何向皇上交代……”
仵作回头看了官员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毕竟,在这里,说的越少,听得越少,才是保命之道。
许久,他探查完面前一共六具尸身后,回禀身后官员们,“各位大人,这六人皆是毒发而亡。”
“经探查,这毒并非如寻常一般下在饭食中,而是被撒在稻草之上,并随着空气被他们吸入体内。”
仵作指着脚下踩着的稻草,面色凝重。
而原本还站在牢房之中的官员们,听到他所说之话后,各个都不安地后退几步,甚至恨不得立马离开这疑似有毒的地方。
仵作顿了顿,才道:“这毒剂量、时间控制得格外好,如今人死了,毒也散完了。”
“若非我学艺时刚好跟着前辈见识过这毒,现今或许还摸不着这毒是何物。”
“诸位大人,你们现在要担心的可不止这人死了,你们更应该担心的是——十年前被下令彻底销毁的梦烟为何会重新出现。”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抽气声。
“梦烟,那不是姚……”
突然,在一旁喃喃自语的小官被身边之人肘击,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赶忙闭上了嘴。
但周围听见了他所言的人,脑海中都自动将他的话补完了,姚嫔就是因梦烟之毒而亡。
永安帝怒火中烧,查了许多人、事,那段时间无人敢被牵扯到姚嫔一事中。
现如今,梦烟又现身了。
为首的官员冷汗直流,看着眼前一切,他闭眼无奈道:“封锁消息,今夜,我便入宫向皇上说明情况。”
“至于,至于皇上会如何,那便不是你我需要考虑的了。”
随即,他又深深叹了口气,看了眼死去的贾府之人后,他便扭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