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
那夜之后天气放晴,谢渊趁着天气好赶紧率军赶路,终于只比预计的到达时间晚了一日。
看着不远处的凉州城城门,他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到提前收到信来迎他们的孟兆身前。
“镇北将军,久仰大名。”
孟兆稀奇地左看看右瞧瞧,甚至伸手一拳打在谢渊肩上。
他大笑道:“怎么,都到了这凉州城,你孟叔我的大本营了,还如此谨慎?”
“还是你谢家小子与我生疏了?”
谢渊挠挠头,略有些羞涩道:“往日与孟叔都是书信来往,如今见了面,也算近乡情怯了。”
孟兆一把揽过谢渊,“杨老二你带人将这些士兵带回军营,先让他们休息休息,然后给他们讲讲我们规矩。”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谢渊,“至于你,跟我回府里,我夫人可是做了好菜为你接风。”
谢渊随着孟兆进了凉州城,一路上都有百姓好奇地打量他。
但更多的,他们都看向了他身边的孟兆,都热情地与他打着招呼。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孟府。
就在他们要踏入府门时,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与一道清亮的呼喊。
“爹,等等我。”
孟兆只听见这声音,眉头便皱了起来。
谢渊好奇地回头看去,只见一女子身骑黑马飞奔而来,转眼间便到了他们眼前。
他转头道:“这便是孟叔的女儿?”
孟兆无奈叹了口气,“正是小女孟桐。她娘昨日还专门嘱咐过她今日要待在家中迎客,看这模样又是跑出去了。”
“无妨无妨,您也知道我本来就不是在乎这些的人。”
说罢,他又朝孟桐拱拱手,“初次见面,我名谢渊。”
孟桐笑着快步走来,很是爽朗,“我听爹爹提起过你。想必我爹爹已经与你介绍过我,我也不再重复。”
“嘿嘿,欢迎你来凉州。”
“对了,能不能请你帮个忙,等会儿见了我娘你就说我与我爹一起去城外接你了,可好?”
话音刚落,还没等谢渊回话,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便出现了。
“孟桐!”一身着深紫衣裳的夫人从府内走出,明明声音颇具威严,但面容却又柔和娴静。
她一出现,不仅刚刚的孟桐静了下来,就连孟兆也朝谢渊身后躲了几分。
不必多说,谢渊便知道来人应当是孟兆的夫人薛苓。
薛苓正要继续开口教训孟桐,便被孟兆的咳嗽声打断。
她转头瞪向孟兆,“今日你再拦我,我便连你……”
话还未说完,她便猛地怔住。
她喃喃道:“真像啊。”
“你便是静娴的儿子吧。”她忽略了孟兆父女二人,快步走到谢渊身边,转着圈打量他。
一圈之后,她站定在谢渊身前,语气柔和道:“好孩子,这一路可是辛苦了,快随我进去。”
说罢,她便笑呵呵带着谢渊进了孟府。
孟桐吃惊地看着她娘,她走到孟兆身边,脑袋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爹,娘今天还会修整我吗?”
“怕是没功夫理你我了。”
孟兆也低声回她,但说完他便意识到不对,他心虚干什么?
他转头看向孟桐,“你今日干什么去了?你娘今日不计较,后面计较起来你爹我也逃不过!”
“那不是最近笪枬总是来犯吗?我想着爹你去接人了,那总要有人去看着,及时传消息给你们吧!”
听到这儿,孟兆沉默了。
他看着从小便跟在自己身边学武,小时候还曾讲过长大了要像他一样保护大家的孟桐,只低低唤了一声“桐儿。”
孟桐知道孟兆想说什么,她释然地笑了笑,“爹,我知道的。小时候可以仗着不懂事胡闹,以后不会了。”
“好啦,爹,咱们快进去吧!”
孟桐挽过孟兆,拉着他朝内走去。
交杯换盏间,宾客尽欢。
永安帝看着下方一个个上前祝他万寿无疆的大臣、儿女们,内心因接踵而来的大事积攒的苦闷终于散去不少。
他脸上难得露出畅快的笑意,手中举起一杯酒一口吞尽。
或许是喝得太多太急,他的眼中露出了少许的醉意。
恍惚间,他的目光扫过底下众人,好似看见了一早早便死去的人的模样。
“妙娘!妙娘!”
原本喧哗的殿内,一下子便静了下来。
众人顺着永安帝的视线看去,最后却只能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永安帝失态地朝皇子们方向喊着一个女子的名字。
但很快,有些知道旧事的大臣便想到了那位已经去世的姚嫔,那人名中便带了一个“妙”字。
而六皇子,便是姚嫔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