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不知兄长对待妹妹该是什么样,但大师兄说小师兄一直想有个弟弟或妹妹,我算是成全了他的念想。”
娘亲,小师兄真的对我很好。霜儿在心里说。他是世界上,除了娘亲外,对霜儿最好的妖了。
子深见霜儿不说话,也拿她没办法,只得叹了口气,拿出一个小药瓶给她,嘱咐道:“一会儿回去就让侍女给你擦,止疼促愈的。”
霜儿点头说好。
霜儿和子深收拾完行李,作好返程的准备。临近出发,二妖正要一同去向白母道别,子深身边的近侍却忽然来寻,此前这些侍从和马车都自行在附近的驿站休整,此时似乎是收到了南域送来的重要信件。因此子深让霜儿先去,自己和近侍去了他们所在的驿站。
霜儿便独自到了长春院。
白母一见她,便唤她走近,拉她入怀,久久不语。
霜儿有些疑惑。前次她初往耦嶝山拜师,仍年幼,尚不知何时能再见,拜别时也不见娘亲像今天这般。此次一去,不过再二三十年,她便及笄,入朝为官,随时可回家省亲,为何娘亲如此异常?
她抬起头来,却见娘亲匆匆抬手抹去面上的泪水。
娘亲的声音也不似往常平稳,带着些她看不透的情绪:“霜儿,让娘亲再看看你。”
霜儿虽一时想不明白,但还是乖乖端坐好,任由娘亲看。
娘亲双手轻抚着她的脸,一遍一遍地仔细端详着她的眉眼、鼻梁和唇。
终于,娘亲闭了闭眼,轻轻撇过脸,问道:“白绛的事都处置好了吧?”似乎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霜儿点头:“是,都安排妥当了。那边院子里的事务都由方嬷嬷掌管,娘亲不必忧心。”方嬷嬷便是霜儿幼时的乳母嬷嬷,办事也一向妥帖。
娘亲垂着双眸,轻轻颔首。顿了顿,又问道:“你对她这般尽心,可是因为,她是你妹妹?”
霜儿老实答了:“是,也不是。她是不是霜儿的妹妹,是看娘亲认不认可她的存在。娘亲仁慈,定是愿意接纳她的。霜儿其实本无所谓她的存在,做错事的是她的母亲,不应迁责于她。只是霜儿一见到她,便想到与小师兄初见时的情景了。霜儿同小师兄一样,自幼是被您、阿杨姐姐还有耦嶝宗的尊长和师兄姊们照顾着的。霜儿便想,像小师兄对我那样,对待她。”
娘亲似乎勾了勾唇:“那阿枫呢?”
霜儿冷硬地说道:“她是罪奴,对娘亲不忠不敬。娘亲已经饶过她一回了,她却一错再错,不值得再被原谅。”
娘亲不予置评,只是轻声问了个问题:“霜儿,你知道吗?白绛那孩子算起来不过比你小一两岁……”
霜儿一愣,道:“可是那孩子,看起来不过五六十岁,还是个幼童……难道?”
娘亲冷冷道:“不知道是阿枫还是她自己施的障眼法,此外恐怕还叠加了狐媚之术。你对那小狐狸未设防,因此骗过了你的眼睛。”
霜儿怔愣,喃喃道:“可是为何?”
娘亲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些晦涩难懂的话:“娘亲再教你最后一件事,你要牢牢记得。人心固可畏,但妖心也可畏。知道妖为什么一直难以飞升成仙,或历劫成神吗?因为欲望。妖修行,很大一部分靠的是欲望,但成为神仙最最重要的条件,就是要摒弃欲望。你没有欲望,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没有欲望,就没有破绽;却也因此无法经历成神的必经之路。但你也不必为此执着,世间一些事物皆有定数,随遇而安,且听天命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