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体:是啊。非农就业数据出了,下午两个产油国互相召回大使了,策略又要变了。】
【水晶体:你怎么看到的?】
【Coccineus:路过,现在去机场,明天在雅兰有会。】
【Coccineus:明天新的环保法案要在参议院投票了,注意石油仓位。】
【水晶体:知道,赶紧走,小心赶不上飞机。】
【Coccineus:你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吧。】
【Coccineus:不过这也是你的可爱之处 ^^】
【水晶体:别用这个词。】
非农就业、石油仓位,这些都是她工作的内容吧?半夜一点还在聊工作,祝流光突然觉得给她给他房卡谈工作好像也不是不合理了。
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让方鹭洲知道这件事。
这么想着,对话突然滑到最新,底部多了个新气泡。
【Coccineus:醒了?】
她下意识回复【水晶体:早醒了】
【Coccineus:看来我晚问候一步。】
【Coccineus:话里透着股起床气,是方鹭洲吵醒睡美人了?】
*
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直接发起了视频请求,祝流光犹豫片刻,接着摁下接通。
屏幕里的薛静桢身着藏蓝色西装,衬衫浆洗熨烫得如同画布,他端坐在办公桌后,身后是落地玻璃窗,在这不仅能看到逐渐深沉的天幕,也能将灯火通明的天际线一览无余。
他仔细地扫过她每寸面庞,然后开口:“没黑眼圈,看起来睡得还不错,但目光有些涣散,刚才发生了什么不高兴的事?”
他总是能看穿她,但祝流光也习惯了,毕竟如薛静桢所说,以貌取人是社交的重要手段。
“刚才方鹭洲来找我了。”她斟酌语句,“他认为我应该主动公布失忆的消息,被人问起来再说很被动。”
“这点我也赞同,而且越早越好,拖得越久越怪。”钢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接着他松开手,任由它滚落到旁边。
“他应该还和你说了些别的?”
“你猜?”祝流光心不在焉地走到靠窗的绿植旁,这些植株长势喜人,高低不一错落有致,她站在其中,如同盛开的玉兰花。
“大概是过了十年,我已经不是你当初喜欢的人了,我现在对你的感情并不纯粹。”他言语间没有丝毫怒气,只有漠然和淡淡的嘲讽,“正确的废话。”
祝流光抚摸叶片的手微微一紧,接着见他凝望着屏幕对面的她,神色是与此前截然不同的认真。
“爱的构成是个非常复杂的课题,我不想讨论这个。”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浓郁而深沉,有些摄人心魄,“我只想说,它是附属于人的感情,会随着人的经历而变化。”
“从一开始,我对你只是抱歉,我因病缺席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尽到学生会长的责任;然后是关注和欣赏,你数学能力非常优秀,而且才思敏捷;最后才是喜欢和爱。”
他面露怀念,在自然光灯下柔和而悠长,仿佛老电影的旧贵族剪影。
“分手的这段时间里,我确实有不甘,美好的东西被打碎,谁都会不甘心吧?可这些情绪也只是依附于爱而存在,如同实体和他的影子。”
“没有实体,就不会有影子,而没有你,就不会有光源。”
说完他不再说话,耐心地等着祝流光,她背对着他站在植株里,很久才转过来。
“只是感叹为什么大家口才都这么好。”
为什么都表现得这么好呢?如果有人表现得像坏人,她就能作出决定,不用一会儿心动一会儿愧疚了。
“只有我表现得很差劲,像个呆头鹅。”
由于用手捂着脸颊,她的声音有些闷,但他能看到,她指缝漏出的缝隙里,粉红正在扩散,原本就有些发炎的耳垂更是红的要滴血。
“想起来毕业时祝你前途明亮,永远有阳光相伴,简直像是小学生作文。”
薛静桢笑了起来,接着看了眼窗外:“虽然太阳落山了,但阳光总是会回来的。”
“希望吧,海蔓的冬天总是天黑很早。”祝流光放下园艺剪,转而看向屏幕,神情见有一丝郑重。
“薛静桢,我想问你个问题。”
“不用对我说这句话,直说就好。”
然后他就听见祝流光认真地问:“你现在的学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