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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网小说网 > 带着环保系统误穿大秦后 > 第40章 送花娘娘

第40章 送花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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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过后,桀骏站在被大火烧过的地里,脚下是混着草木灰的湿泥。

译吁宋死了,他被推举为新的西欧国首领。

昨日他才收到别的部落的人报信,说是秦军夜袭,连忙带着人匆匆赶来。

三天前,这处是阿岩的寨子,有十几座竹楼和大片田地,而现在,只剩下几根烧得发黑发黑的立柱斜斜插在土里。

“清点过了,”一个身着麻衣的部将走到他身后,垂着眼,“找到十八具,都烧糊了。没找到阿岩,没准……”

他没把话说满,但周围的人却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没准那十八具尸体里,有一个就是阿岩。

“女人和孩子呢?”

“西北边林子有拖行的痕迹,应当是被秦人带走了。”

桀骏没再说话,目光阴恻恻地盯着地面。

秦人开始抓活口了,这不是好兆头——当征服者不再满足于砍头记功,而开始掳掠人口时,意味着他们打算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了。

他弯腰抓起一把土,轻轻拨了拨,土里混合着烧焦的米粒。

阿岩的寨子有全西瓯最好的粮种,每年雨季前,周边几个寨子都会过来换种,现在这些种子在土里变得灰黑,再也不会发芽了。

不远处一个年轻人蹲下,捡起地上打碎的陶片,凑近嗅了嗅,“是粟米粥,”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他们用我们的瓮,煮他们的粮食。”

桀骏把土往半空一扬,抬腿踹碎脚边的陶片,一把拽起蹲着的人,“走。”

“汝等要去何处?”

一道女声突兀地响起,众人猛地回头,警觉地掏出武器,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身后竟站了一个女人。

他们不仅没有发现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更诡异的是这女人的装束——她赤着双足,踩在雨后的泥地上,脚踝却纤尘不染;一身靛蓝的土布衣裙,样式古老,与他们见过的各部的样式均不相同。衣摆上还绣着象征神灵庇佑的古朴螺旋纹。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发间,斜簪着一朵硕大艳丽的红花,那花朵出现在一片断壁残垣的破败中,仿佛一团燃烧的烈火,红得惊心动魄。而她的肩颈之上,一条墨绿色的龙环绕着,正歪着脑袋打量他们,一艳红,一墨绿,更衬得主人明丽出尘。

人群瞬间死寂,似乎连一直拂面的风都停了。

然后,不知是谁先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就连桀骏身边那个最悍勇的部将阿芒,也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桀骏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跪伏,他站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手微微抬起,按在腰间的刀上。

他死死盯着对方发间那朵红花,像是要把面前的人给看穿。

他们都没见过神祇,但龙不会是假的,眼前人的一身装扮也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们——这不是普通人。

是送花娘娘,是花婆。

他们小时候都听阿嬷说过,送花娘娘在山林深处游荡,以红花为记,时常予人恩赐,女子得其花,便会生下寨子里最聪颖的孩子。

而此刻,在这片刚被鲜血和烈火浸透的土地上,祂的到来显得格格不入。

花婆没看那些跪倒的人,目光平静地落在桀骏脸上。

“汝等要去何处?”祂又问了一遍,声音清润温和,像溪流激荡山石。

桀骏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惊悸,强迫自己用平直的声音回答,“去秦人粮草所在的山谷。”

“去作甚?”

“烧了它们。”

秦夷香静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焦土、残梁,以及那些埋在灰烬中再也无法发芽的种子。最后,她视线回到桀骏脸上,后者坦然与她对视。

“火能烧粟米,也能烧山林。”祂声音很轻,掩住话里的叹息,“秦人夯土筑墙,你们就拦河放水;他们开田,你们就毁种。以血换土,以命换时。可时间……终归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分明西瓯一年到头潮湿炎热,桀骏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直逼他的面门。

百越部人口并不多,大秦发兵数十万众南下,这么些时日来没能让秦军深入,非是百越部军力强悍,所托皆是他们作为本地人对地形的掌握和秦人不适应当地气候。

那倘若秦人要拿人命来填呢?

秦人早就开始在山的那头修路,听探子说,他们的皇帝已经派人勘量江河,正在开凿渠道,这是打算跟他们长期对峙。

听说秦军有兵卒五十万,百越部青壮满打满算也才十万。

只需五人御一人,秦人便可把百越部荡平。

祂说的话,正是他自己都不敢承认和深想的恐惧。

他咬咬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那又如何?”他扫视一眼地上跪着的族人,一字一句,“与其跪着等死,不如站着拼光。”

“我辈族人的骨头,要折也是折在自家的山林里!”

秦夷香静静听着,脸上既无赞许,也无嘲讽,等他说完,她才轻轻开口,“骨头断了,就再也接不回去了。山林烧尽了,祖灵的魂又该栖在何处?”她顿了顿,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焦土与硝烟,看向不知是何处的远方,“北地的风早就刮起来了,这是一场要改变瓯越面貌的风。”

桀骏和周围战士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话是什么意思?

神祇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惊疑,轻抚龙身,“我见过江河改道,也见过山岳成丘。秦人之势,如初涨之潮,此刻拍打的,不过是岭南的礁石。”

她试图用当地人常见的意象来对此进行诠释,“潮水或许会退,但那要很久以后。而礁石在潮水经年累月的冲刷下,只有两条路:要么被磨去棱角,化为铺路的沙砾;要么找到与潮水共存的方式,哪怕从此只能浸在水里。”

她看向桀骏,眼神锐利起来,“译吁宋要做最硬的礁石,所以他碎了,他的寨子也跟着毁了。你,桀骏,西瓯新生的首领,带着剩下的礁石,你要走哪条路?”

“你是想让西瓯、骆越、瓯邓……所有这些名字,都变成潮水退去后无人记得的碎砾,还是设法让礁石的模样,以另一种形式,留在新的海岸上?”

桀骏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能明白花婆的隐喻——倘若他们继续抵抗,很可能被秦人活活拖死,或是待到百越兵疲,被秦人一举拿下。

祂的话比直接的恐吓或鼓励更让他脊背发凉。

桀骏声音干涩,并不愿意认同,“娘娘的意思是……要我们归顺秦人?”他梗着脖子,“像东瓯那些软骨头部落那样,献上贡品,任其驱使?”

东瓯等地早已屈服,这件事他早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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