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以为这辈子都要被债务捆绑、永远配不上耀眼的江亦风时,是江亦风拉了他一把,替他填平所有泥泞,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偏爱和安稳。
也是因为江亦风的义无反顾,江母才彻底看清所有因果,明白错从不在两个孩子,终于放下成见,不再阻拦他们。
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人生,他真的不想再被毁掉了。
沈知夏红着眼眶,小声对着客厅的方向,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地开口:“我不见。”
“你走吧。”
清亮又软糯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怯懦,却字字清晰,穿透夜色,落在每个人耳中。
沈父彻底僵住,不敢相信一向温顺软弱的儿子,居然会这么干脆地拒绝自己。
江亦风闻声,心头软了一瞬,回头看向房间里倔强泛红眼眶、却努力挺直脊背的少年,眼底的冷意褪去些许,只剩无尽的心疼与偏爱。
他转回视线,重新看向门外的男人,语气彻底冰冷决绝:“听见了?他不想见你。”
“从今往后,别再来打扰他的生活。”
“他的人生,从今往后,只有我护着,轮不到任何人再来糟蹋。”
楼道风声乍起,微凉夜风卷着死寂。
就在沈父还想张口纠缠、妄图继续道德绑架的时候,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沉稳利落的脚步声。
女人披着一件深色外衫,眉眼端庄冷静,深夜赶来,发丝微乱,却自带一身从容强势的气场。
是江母。
她今晚一直没睡安稳,心里始终记挂着两个孩子。
从前她固执、偏见、一味阻拦,总觉得沈知夏的家庭拖累了自己的儿子,怕百万巨债拖垮江家,怕江亦风一腔真心被消耗、被拖累。
可后来她亲眼看见,江亦风为了沈知夏,隐忍、担当、咬牙扛下所有风雨;亲眼看见沈知夏敏感温柔、懂事易碎,从未贪心半分江家的荣华,只真心待她儿子一人。
所有阻碍、所有反对,早已在江亦风义无反顾的偏爱里,尽数消融。
如今她心里只剩下心疼,只剩成全。
方才江亦风给他发消息,楼下门卫又报备深夜有人强行徘徊拍门,她心里一紧,立刻赶了过来。
江母走近,目光淡淡扫过狼狈落魄、满脸算计的沈父,没有半分客气,语气平静却极具分量:“沈先生。”
只三个字,就让还想撒泼纠缠的沈父瞬间噤声。
沈父看见江亦风的母亲,瞬间底气全无,连忙堆起慌乱的笑:“江、江夫人……这么晚还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我就是来找我儿子……”
“你儿子?”江母轻轻打断他,语调不高,却字字锐利,“你十几年不管不顾,欠债跑路、弃子不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你儿子?”
“一百多万的窟窿,是我儿子替你填的。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两个孩子互相支撑熬过来的。”
她目光清冷,直直压得沈父抬不起头。
“我从前反对他们在一起,是怕拖累、怕麻烦、怕我儿子吃亏。”
“但现在我看得清清楚楚——这段泥泞路,是亦风心甘情愿陪他走出来的。沈知夏没有错,错的从来只有你。”
江母往前半步,彻底挡在门前,俨然一副长辈护短的姿态,将所有风雨隔绝在外:“债清了,情分尽了。”
“你既未尽养育之恩,便没有资格再来索取、再来打扰。从今往后,沈知夏的生活,与你无关。”
“你若是再来骚扰、再来逼他,我直接报警,走法律追责。欠债记录、过往纠纷,样样都在,你想闹大,我陪你。”
字字铿锵,没有半点余地。
沈父脸色彻底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最怕的就是江家这样体面、有底气、讲规矩的人家。
真要闹到警局、闹到留档记录,他根本承担不起后果。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卖惨勒索的心思,在江母清醒强势的态度下,彻底被碾得粉碎。
江亦风站在母亲身侧,眸色微松。
从前是母亲阻拦他们,如今,是母亲站在他这边,一起护着他的小朋友。
楼道灯光惨白,照得沈父狼狈无地。
良久,他咬着牙,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狠狠攥紧拳头,灰溜溜地撂下一句不敢强硬的狠话:“……行,我走。”
说完,转身仓皇逃离,脚步声慌乱细碎,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
楼道终于恢复安静。
江母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轻轻舒了口气,转过身时,脸上所有的冷硬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柔软。
她看向屋内暖光里,那个明显受了惊吓、眼眶通红的少年,声音放得极轻:“知夏,别怕,阿姨在。”
说完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体贴地替他们轻轻带上房门,隔绝所有外界喧嚣。
“好好陪着他,今晚好好睡。”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温柔叮嘱,“以后有任何事,家里给你们兜底。”
没有反对,没有阻拦,只有全然的接纳与偏爱。
江亦风轻轻点头:“嗯,谢谢妈。”
房门彻底合上,隔绝了深夜所有的寒凉与风波。
一室暖灯融融,静谧温柔。
所有来自过去的阴霾与纠缠,通通被挡在了门外。
江亦风转身走回床边,弯腰轻轻抱住依旧微微发颤的沈知夏,手掌温柔顺着他的后背,一遍遍地安抚。
“没事了。”
“没人能再逼你,没人能再打扰我们。”
沈知夏埋在他心口,温热的眼泪悄悄濡湿了他的衣襟,不是难过绝望,是终于彻底释怀、彻底安心的酸涩。